城内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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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到小洁发来的英文剧本,在谷歌上翻译了一下,对照着阅读。我的英文很差,反复读了几遍,才大致了解故事的梗概。但随后在和小洁针对她剧本讨论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曲解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之前我给她的一些建议在这个时候也就显得空泛无用了。 我曾有过和小洁相似的感触,当心中有了一个想法,想要去表达的时候,却迟迟不敢动笔,害怕动了笔,也就同时毁了它。否定自我的勇气是时时都需要的,否定自我的过程却是痛苦的,且无法回避。想必小洁此时正在修改或是在重写她的剧本,希望她可以顺利突围。 小洁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我看了她拍的照片,穿在小洁的脚上十分漂亮。但想到身高一米七几的她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身边,一定是会高过我半头了。禁不住感叹,好一个高个的姑娘。去年五月份在火车上与她相遇的时候,我只顾着和她聊天,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身高。后来,我错过了和她在北京的相聚,回哈尔滨后依然没能见上面,我还打算带她去学府路的露天烧烤大排档一起喝酒来着。之后她去了美国读书,我的行程也是摇摆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她,时常挂念。 和小洁聊天总是很愉快的,听她讲她的课程和一些关于自己或是闺蜜的恋爱故事,饱含着少女情怀。 我传了刘索拉的《口红集》,张辛欣的《我的好莱坞大学》《在同一地平线上》给小洁,我觉得这几本书中的女性主义观点应该对她会有些帮助。 “她好漂亮。”小洁感叹。 “而且据说,她的丈夫是一个称得上绅士的男人。”我说。陈丹青在他的《荒废集》中写到过刘索拉的丈夫,印裔香港人,总叼个烟斗,一个真正的绅士。 我看过一个刘索拉的音乐课视频,魅力十足的一个女人。而且在她的书中,她的女性主义观点也十分独到。 “强调女性的平等,必须面对女性的弱点,有能力自嘲。作为一个女人,我看一块石头都能看出女人味来。。。。。。”刘索拉在答《艺术评论》专问中这样写到。 我似乎还困在一个阴影中,虽然保持对“女人味”嗅觉,却无法确定自己感情目标,或是归属,想不明白,也无瑕去想。等待,是的,等待,又是我的一个心存侥幸的老把戏。 李新奇。李新奇? 在某一个余梦未了,睡眼惺忪的早上,打开邮箱,接到一封署名为“程九”的Email,她在信中称呼我为“李新奇”,之后的信中也一贯如此。对于“李新奇”这个名字,我倒还不十分反对。 春节期间,程九说她那里天气冷得要命,寒风都快把她吹碎了,稿子写得也不顺利,没有一点灵感,我说那就去听音乐,看电影吧,她说她正是如此消磨着时间呢。电影和音乐可能不是济世良药,但在某些无所适从的苦闷时候却始终是一片阿司匹林。我们一次次的吞下它,然后等待它的药效去疏解寂寞和疼痛。 程九说她不想去写那些曾经令自己不痛快的事了,重温那些痛苦很可笑,况且把自己的不甘心,黑暗,以及埋怨的丑态与痛苦施加给别人,简直是不道德的一件事。她将写一些欣欣向荣的故事,我也将能够通过她的故事分享些她的快乐,我在期待着。 我不合时宜的向程九提起了“爱情”这个词,程九笑,我心虚,也忍不住笑。 “按照恩格斯的说法,在消除资本主义生产及其产生的财产关系之前,是不存在纯粹的爱情的。”我对她这样说。 她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即使心里曾经惦记过公主王子的梦,但现在成为女强人才是她的目标。我想,一个女强人回忆起她曾惦记过的公主王子梦的时候,应是一件欣欣向荣的幸福事吧。 小洁叫我怪叔叔,程九称我李新奇,还记得曾有一个喜欢穿豹纹衣服,卖电玩游戏机的女孩为我起名“一剑飘血”(十分武侠的名字),我也没有问她,是“一剑飘血”还是“一剑飘雪”,估计问了也是白问,她不但喜欢穿豹纹衣服,更乐于装神秘。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去她的电玩店里玩Wii,握着感应杆,对着宽大的液晶显示器练习拳击,和屏幕中的模拟对手打得起劲的时候,我的身体总会不自觉的向前冲。那女孩像一个裁判一样不时的出现在我和屏幕中间,把我向后推,实际上,她并不喜欢裁判这种劳神费力的活,她只是怕我靠得太近,失手砸坏她家的三星液晶显示器。我每次去她店里玩,或是路过的时候,她都喊我“一剑飘血”,还会曲起双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把手比作剑状,在我身上比划,戳戳点点,却始终不告诉我这名字的由来。或许,她很喜欢武侠小说,我这样猜想。 高中时代,我给自己取过一个英文名字(当时学校里很流行取英文名字)silence。这名字源于杨乃文那盘名为《silence》的磁带,那时我正钟情于杨乃文的风格多变但又无比骄傲的歌声。那时,陈雨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字是rene,之后我和她一直以这两个英文名字署名,在chinaren的个人主页上,彼此留言,赠诗,打情骂俏。 情人节(St.Valentine’s Day),在2月14日,据说众鸟于是日择偶。 每逢情人节的时候,我都会念起陈雨,想起2004年2月14日那个寒冷的冬日下午,我和她在县城的街上没有目的的闲逛,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街上也没有多出沉闷房间所缺少的喜悦气氛,我在想,情侣们都去了哪里,让街道如此冷清,是因为天太了吗?之后,我们去了一家音像店,买了张涅槃乐队的CD,是的,天确实太冷了,我们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最后进了一家光线昏暗,吵闹脏乱的网吧,我和她并排的坐在电脑前,沉闷的聊天。我很想听刚买的张CD,但网吧的电脑上却没有光驱。我在网页上搜索到二手玫瑰的《允许我国的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我们各自的电脑里播着这同一首歌,听歌,其它的什么都不做。我以为那天陈雨是会哭的,但是她没有,陈雨的眼中充满憔悴,但却寻不见一丝软弱的痕迹,这更让人看着心疼。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陈雨邀我去她的外婆家吃晚饭,我们在去她外婆家的路上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又租了几张VCD电影碟片,我记得有一张是周星驰的《功夫》,一张是王晶/麦子善的《黑白森林》,我本想租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可碟店老板说他那没有什么《重庆森林》,只有《黑白森林》,也是警匪片。我说我要找到《重庆森林》不是警匪片。那是什么片?他问我。我说是剧情片。他说那他一定没有,他店里都是警匪片。我在那张盗版VCD的破烂纸壳封面上见演员表里有黄秋生和吴镇宇,就没再固执,把它租了下来。警匪片就警匪片吧,我和陈雨都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此类不如意。 那段时间我和陈雨都特别绝望,我们常常呆在一起,看VCD,煮挂面吃,散步,听音乐,听古典音乐也听摇滚乐,各自看书写字,只牵手,不亲吻也不做爱。 “帕格尼尼在谋杀我。”她时常这样对我说。“他的音乐令人发狂。” 那段时间陈雨听得最多的是帕格尼尼24首随想曲,而我则更钟情于柴可夫斯基交响曲悲伧和1812年序曲,悲伧中充满了人生的恐怖、绝望、失败、灭亡,种种的悲观情绪,正是我和陈雨当时情绪的写照。柴科夫斯基于1880年创作的管弦乐作品《降E大调序曲“1812”,作品第49号》是为了纪念1812年库图佐夫带领俄国人民击退拿破仑大军的入侵,赢得俄法战争的胜利。“陈雨,你听,听到曲中的炮火声了吗?据说柴可夫斯基在一些户外演出时会起用真正的大炮,战争中用来杀人的大炮。”说到此处,我的眼中想必已满是兴奋。 我和陈雨在一起,既不嘲笑也不安慰对方,所以我们的绝望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依旧停在那个危险的边缘上,我和她像是站在同一个悬崖的边缘上的两个固执的人,既不打算转身退却,也没有勇气向前迈一步。 [...] -
Alan Huang 发布了一条传说: 2 星期, 5 天 之前 · 查看
新春快乐,陌生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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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困了,这真是寒冷的一天,抽了不少烟又吃过了火锅身体才渐渐温暖起来,我知道这温暖像好的情绪一样不会持续太久,于是我起身跟她告别。窗帘半掩着,还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烟火,烟花的爆炸声在空城的屋顶上方持续的响着,这个侗族姑娘又抽起一支香烟,把脚藏在被单里取暖。她是一个如我一样糊涂的人,从我们在街旁相识到坐在她家里一起吃饭的10个小时里,她已经是第二次把烟拿反了。在一个陌生女子的家里,仿佛有许多事可以做,又仿佛无事可做。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站在阳各自的阳台上可以彼此望见,从她的住处走回我的住处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在今天之前我们还是素不相识。
雪已经停了,并且已经融化干净,但空气里残留着雪的味道,回到住处,打开房门,又有了些温暖,但困意已经被路上的冷空气赶走了大半。开了网络电台的古典频道,电脑中的旋律和窗外不时响起的爆竹声混在一起。头痛,却不是失眠,只是因为身体冷了,我在等待电暖风把我的身体吹暖,温暖和黑暗可以让我意识模糊,旋律也更容易进到我的梦里。
除夕。侗族姑娘,三包香烟,南京,中南海,中华。
我在公交站牌前抽起第二支烟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落下细小的雪花。爆竹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响着,半空中还能看到一股股还未散尽的烟雾,我却始终看不到放烟花的人们。
我把外套给她披上,身材娇小的她穿着我长大的外套却并不难看,从背影望去,娇小中又多出了几分可爱。我们走过一个公园,又走过了一座大桥,依然没有发现出租车的踪影,但走路让我们的身体已暖和了许多,一路上我们都在聊天,也就没觉得这段路很远。
她像一个精明的家庭主妇一样在菜市场里细心的挑选着蔬菜和鱼肉,她能辨别出哪些东西是新鲜的,也十分清楚那些东西的价格。我们提着几袋食物在街旁四下寻找出租车的时候,我提着塑料袋的手已经开始有种要被冻麻的感觉,可她并不是个娇气的姑娘,没有因为坏天气而耍女人的小脾气,还在跟我说笑,甚至打算和我一起再从原路走回去。很幸运,我们终于等来一辆破烂的三轮车。公路其实很平坦,但这辆三轮车在路上却始终发出着巨大的噪音,行驶中车身在不停的震颤,仿佛要随时散掉的样子,这是乡村中常见的一种跑短途的三轮机车,噪音大,不安全,但机动性好,可以游走于一些狭窄的街巷。在我稍稍坐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车厢里居然还在响着音乐,我四下查看,发现司机的左上方的车棚顶部固定着一个圆筒形的音箱。这并不算是夸张的改装,我还曾坐过车厢里安放了一个小煤炉子的三轮车,我记得那小小的铁炉被煤火烧得通红,细细的铁皮烟囱像潜水艇的潜望镜一样从车棚顶伸出,徐徐的冒着青烟。下车的时候,三轮车的司机误把我们当做夫妻,在这个时候,我并不介意他这样称呼我们,我想,她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
小区里空空荡荡,三轮车已跑远了,除了我和她两个人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人,我对她说,现在的场景让我想起电影《生化危机》,假象一下,如果这时候楼区出现大群的丧尸,你会害怕吗?她反问我道,你不觉得人已经比鬼更可怕吗?鬼应该怕我们才对。她的话让我对她刮目相看,觉得她不但可爱还很有思想。
她的住处充满着家庭的气氛,房间虽然小,但屋中的家电,衣柜,生活用品样样俱全,我的房间相比之下则显得过于简单和冷清。她在厨房里烧菜,煮饭,高一声低一声的和我聊天,她为我讲述她的美甲工作,喜欢的武侠小说和刚刚结束了两个月的恋情,我应着她的话,坐在窗口旁的沙发上抽烟。窗户敞开着,冷空气正大股涌向房间里,由于我们在路上走得太久,身体还是热的,并不觉得冷,此时窗外的雪花已经模糊不清,空气里像是蒙着一层浅雾。我嚼了几块糖,香烟的烟雾里开始有了些甜味。
晚饭前,我帮她在屋门口贴了幅对联,她笑着跟我说,你看,贴上对联,就多少有了点春节的气氛了。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里忽然一阵难过,为自己,也为她。我又陪着她端了盘肉到楼下向她家乡的方向烧香祭拜,外面的风很大,燃烧着的黄纸被风卷起到处乱飞。她跪在地上,烧着黄纸,喃喃自语,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天色已经暗下来,近视加散光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捆烟花的引线。我们瑟缩着肩膀抬头望着烟花一次次的划过夜空,伴着寂寥的爆炸声,绚丽绽放。
她的电视机坏掉了,于是开了电脑放些流行音乐,我们把饭菜和火锅摆在玻璃茶几上对坐着吃饭,聊天,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她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身影让我以为她很会做菜,可没想到一条中华鲟就这样被她炖成鱼肉泥,筷子已经夹不起,只能用勺子挖着吃。我们只喝了一瓶黄酒,却抽了不少烟,还没有到午夜房间就已烟雾缭绕。
她在网络电视里找到最喧闹不堪的节目,调大音量,让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也热闹了起来。
“吃过饭了么?亲爱的。”收到一个女孩的短信。我忽然很想听她的声音,于是打了电话给她,她的声音依然细柔而愉快。
吃过了年夜饭,又抽了会烟,我向她告别,说是困了。我没去注意她眼神中是不是流露出意外,只是俯身从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直到她送我到门外,我也没和她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我觉着自己变了,只是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
新春快乐,陌生的人们。 -
HALFartist 发表了论坛帖子 李东兴 于小组 每天一个艺术家 Artist A Day: 3 星期, 2 天 之前 · 查看
香港长大的韩国男孩李东兴目前正在纽约Parsons设计学院追逐他的时装梦,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之间的自由转换让他拥有更国际化的视野.同时,他善于从不同的纹理和几何体中汲取灵感, 平面设计的功底使让他更好的展示他的时装设计作品.
更多关于李东兴的服装设计作品和访谈内容,请看HALFartist:
英文:http://www.halfartist.com/artists/dongxing-li.html
中文:http://www.halfartist.com/cn/li-dongxing.html -
HALFartist 发表了论坛帖子 Amy Ling Huynh 于小组 每天一个艺术家 Artist A Day: 3 星期, 2 天 之前 · 查看
在洛杉矶长大的华裔后代,本科在UCLA读音乐专业的Amy Ling Huynh研究生却选择了视觉艺术方向,这也不难推断她为什么会专攻视频装置领域,可以发挥更多潜力,将自己做的音乐和所拍摄影像相结合,自由的表达对自己已出柜身份的接受,抗争和骄傲.
更多访谈请看HALFartist
中文 http://www.halfartist.com/cn/amy-ling-hunyh.html
英文 http://www.halfartist.com/artists/amy-ling-hunyh.html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Eros-王家卫《手》 3 星期, 3 天 之前 ·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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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波 已加入小组 每天一个艺术家 Artist A Day 3 星期, 4 天 之前 ·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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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Huang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来自斯堪迪纳维亚的采访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B.INSPIRED 杂志, 2011年5月号(斯堪迪纳维亚,半年刊) 1. 你会如何描述你在上海的童年? 什么是你最喜欢的回忆? 答:我的童年有很多记忆。我特别敏感,所以很多的事情都记在了脑海里。一方面我很快乐,因为我出生于戏剧家的家庭,过着和学校里的小伙伴有些不一样的生活,例如我被老师送去学习演戏,在少年宫演儿童剧,虽然我在舞台上很害怕,但现在想起了还是挺有趣的。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少年时代特别难熬,好像无尽的漫长,特别想马上长大。我小时候是文革刚结束不久,父亲还是个犯错误的罪人,他也得了很重的病,在家里我总是很害怕,不敢发出声音,怕父亲生气。 童年里让我感觉最快乐的记忆是有段时间每天放学后在图书馆里看书,一直看到天黑。 2. 你何时决定做一个艺术家的? 为什么? 答:稍微懂事一点以后我就决定要和我的父母一样了,成为艺术家,也许是演员也许是画家,当时并不是很清楚。作艺术家这件事对于我,对于那个时代的孩子,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我的父母亲的收入和普通工人没有区别,我只是想我是他们的孩子,也该天生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 3. 在你的青春期, 你有没有体验过某个突破性的时刻? 可能是你的天赋乍现, 或者是一个渐进的发现过程? 答:我小时候是个迟钝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会突然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的成长是个很缓慢的过程,今天我再回头看,自己也觉得很神奇,因为我也不相信以前那个胆小又羞涩的少年,会成为今天的我。 4. 能描述一下你第一次拿起相机的瞬间么? 什么感觉? 答:我喜欢照相机的机械感,和男人喜欢枪械一样的道理吧。我第一次摸到照相机,就感觉它像是一件武器,虽然不能杀伤别人,但可以把人的影子突然抓取下来,也是特别酷的事情,带有侵犯性。虽然我后来的摄影并不是这样,但第一次摸到照相机,记得是这感觉。 5. 你是如何开始探索绘画与摄影的交融的? 是什么激发了你的想象力? 2004年我刚开始创作的时候,的确有一段时间很犹豫,不知道是继续回到学校里学习的绘画这条路上,还是拍照片。我之前是做广告片导演的,所以习惯了和一群人一起工作,绘画太孤独了,刚开始我很不习惯,根本无法自己安静下来面对一块空白画布。摄影是和别人一起工作的,我把它当作了和朋友们一起游戏,最早就是记得很好玩,我之前的工作太无趣了,我开始创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疯狂的游戏一下。 6. 你在艺术院校学到的最有用的课程是什么? 我觉得是“相信自己的感受”。我12岁就进了美术学校,那时的中国的美术教育是全盘学习苏联的美术模式,但是我们自己的文化里却没有苏联人所特有的那种很沉重的诗意,只学会了那种沉重的感觉,像个镣铐一样的重。我在学校里属于中等以下的学生,老师都不喜欢我的画风,觉得轻浮,或说是太过自由散漫。我也很逆反,就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建议,所以成绩一直不算好。但我现在想起来,这样是对的,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就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些画的千篇一律的好学生,后来都没有成为有创造力的人。 7. 最影响你的艺术家, 或者艺术门类有哪些? 文学上有卡夫卡,马尔克斯,王尔德,茨威格,虽然他们都不相同风格,但都深深感动过我,文学上我热爱敏感的作者,以及他们的特殊的想象力。电影上我喜欢俄罗斯的安德烈.塔科夫斯基,以及希腊的导演 西奥. 安哲普洛斯,我喜欢诗意的形式,不喜欢现实主义。 8. 这个城市和她对个人的影响是你作品中不停出现的元素。 在上海的生活是如何塑造你成为一个艺术家以及一个人类的个体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城市,但是我在上海出生,而且不幸的是之前我很多次试图要离开这里,都没有成功。上海是个有生机的,混乱又迷人的城市,适合商人和游戏人生的冒险家居住,我虽然作品看上去不老实,但其实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上海有太多的人,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声音,太多的艺术家,所以我反而觉得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是空虚又无关的。我现在住在远郊的一个大房子里,一周或者更久才会去城里一次。 9. 通常你的灵感来自哪里? 能描述一下你典型的工作流程么? 主要是读书和看电影,其实也不是可以从中得到灵感,因为读书和看电影是种安静独立的事情,这样比较容易进入思考的状态。我还特别热爱写作,其实没有目的,我就是喜欢写一些诗歌散文放在博客上,这也是一种让我安静下来的方式。很多时候,是先有一些念头感动了我,让我有冲动写下来,如果写得好,我就会更激动,想表述的更清楚和强烈,然后花很多的时间,慢慢把这些念头或者那几句话,用视觉的方式重新再更强烈的说一次。 10. 举个例子吧, 2008年的邮差系列, 这个故事和叙述是怎么在你脑中形成的? 我生活的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改变。不停的建设新的东西,把旧的东西无情的覆盖掉,我并不反对发展,但我真的害怕失去回忆。邮差这个作品拍摄于我孩提时代每日嬉戏的弄堂,我小时候的家附近。08年我发现他即将拆毁,心里一慌拍了这个作品,我拍的是回忆里的一个邮递员,他在时间里穿行希望还能给人送去温暖和回忆,但是他迷路了。如今这个场景已经夷为平地,我的童年记忆也已经永远失去坐标了。我真讨厌这个超速至失重的国家,真想操这个金玉其表却没有灵魂的时代。 11. 邮差在哪些方面是马良的反射? 你知道这个演邮差的模特和我长的特别的像,很多人都误以为这是我自己演的。其实我真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家伙,一个生活里的小人物,做着自己认为浪漫的工作,为陌生的人送信传情,尽管没人会多看他一眼,但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温暖又重要的人。他有时觉得自己是个高大的英雄,可以穿墙可以飞天;有时有知道自己只是一条落网的胖鱼,愚蠢又悲伤。但信还是要送的,这是他的工作啊。 12. 最近的两个系列‘荒谬之王’和‘马良照相馆’, 为什么你会探究时间的问题, 你是如何获得智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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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Huang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The Kingdom of Illusions / 幻想之王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In the strange world of Maleonn, laughing superheroes are covered in bruises, while postmen walk through walls to deliver their mail. Using digital resources and manual re-colourisation techniques, this former film director constructs a fanciful and mischievous universe, where a wild imagination sets up a metaphorical narrative framework. Childhood is at the heart of th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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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Huang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我的照相馆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我的照相馆
最近工作室突然遇到拆迁,政府有关单位火烧火燎地限令这个我工作了5年的艺术区里的所有人,必须在1个半月内滚蛋,真不知道他们急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抱 怨的,现在哪儿都这样,”文化艺术”这顶破帽子本来就是个装饰摆设,一旦商业利益的疾风骤雨来了,这玩意儿绝无遮风挡雨的功用。只是苦了我这一屋子的破烂 儿,多年来苦心搜集整理来的东西,随这一声大军拔寨的号令,便要流离失所了。
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这个岿然不动的和我几乎没有关系的城市,总是不知节制的灯火灿烂,没心没肺的。回身坐在这一堆堆装箱要扔掉的道具和服装里,突然就 有了那么一种大江东去的悲凉,想起了我这修修补补了那么多年却还到处是洞的所谓理想,桌上这些深刻沉重的艺术书籍堆得老高,他们都号称着要改变或者拯救这 个世界,穷其伎俩又做到了什么?想起这些,一种无力感顿时就淹没了这屋子,还好,在溺毙前,我的小猫跳到我的肩上救了我。
决定要造一个照相馆,是因为最近两年研究了很多老照片的资料,那些在照相馆里拍摄的旧时照片一直很打动我。于是在搬迁之前混乱的工作室里辟出了一角,花了半个月时间营造出了一个我想象里的照相馆的样子,拍摄了这组照片。
昨天在微博和一个朋友很认真的说,我现在突然认识到了一点,一个小孩子从12岁起就开始画那些无聊的素描,每天面对着那些即使你一往情深,都永远对你翻着 白眼的石膏脑袋,那些破布上放着的瓶瓶罐罐和烂苹果的写生画;曾经背着沉重的画具画遍了家附近的小街小巷,还顺带把江南水乡每一个破桥都描了个遍。要被灵 魂贫乏的老师所贬低,被没有才华的自卑深深折磨;一场场失败的恋爱哭得鼻青脸肿,再后来的生活里又被现实揍得头破血流,这一切的一切磨砺,就是为了培养一 个像我如今这样的”美工师”,终于有能力可以在照片里修饰出一个比现实稍微有趣一点儿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我自己,或者一些其他需要的人,都是一种 安抚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年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在营造一个自己的私人照相馆,用照片谈一些有关记忆的问题。正是因为现实生活里太多的颠沛流离,所以总是 力求那些小照片儿一定要比现实稍微美好一些。
我曾经用一个成语”刻舟求剑”,来形容对摄影的看法,相对流动的生命,摄影就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刻度,在照相机刻下这一瞬间之后,这一刻就流逝远去了,以后 无论你愿不愿意,照片都会成为一篇证词,来证明你曾经的拥有和已经的失去。生命和摄影之间的这种惘然又伤感的关系,总是让被拍摄者对那一瞬间,寄予了太多 的期望,其中并没有什么 “艺术”可言,只是种脆弱但又美好的愿景,面对流逝和幻灭的无视,还有对比现实生活仅仅好那么一点点儿的渴望。正是这样一种生命的下意识,让照相馆里的每 个人在面对镜头的瞬间,都会相信自己是美丽的,生活是完满的,一切似乎是永恒不灭的。
我想描摹的正是这种幻觉带给人的安慰和温暖,这真是一个美工师最浪漫的职责所在,为了比不完美的生活仅仅好那么一丁点儿,值得用最绚烂的形式,穷尽所有的力气。
马良 2011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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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eonn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2011-12 马良个展暨“移动照相馆计划”见面会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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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宬 在博客日志 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中发表了一条评论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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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1 月, 2 星期 之前 · 查看
去往上海的火车上,乘客并不多,空闲着许多座位,我倚在窗口的位置,但并不十分在意窗外正在向后跑远的风景,我摸索出手机,想给一个女人打电话,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因为我发觉周围很安静,只能隐约的听见一对情侣在轻声的低语,其余的人或是沉默或是已昏昏欲睡,一种午后的暖意弥漫在这节车厢里。我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上次还未读完的《今天》,放在腿上继续看。“你好。。。”这是坐在我左边的陌生姐姐的声音。“我能看一下你的书么?”她继续柔声的说道,并不做作。我与她对望微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随即把手中的《今天》递给了她。“谢谢。”她说。我又从背包中翻出卡尔维诺的《我们为什么重读经典》,想要重新集中起精神去阅读,这显然是徒劳的,我的注意力已经涣散得读不进任何一个句子了,但在她再次主动对我说话之前,我也只能保持这个阅读的姿势,安静的装模作样,因为此时我既不关心窗外的风景也不打算睡上一觉。我眼角的余光在注意着她,这应该不是一本她能读得进去的书,因为我发觉她已变得不耐烦,她的目光只在书中的插图上短暂的停留,翻动书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在找一枚藏在这本厚书中的小邮票似的。她将那本《今天》匆匆的翻了一遍,把它递还给我,并开始和我聊天,她提到关于她女儿的学校教育问题,对现今的教育体制表现出了种种困惑,但同时也表现出了对此的无力感,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并没有如她那样的切身感受,但还是故作成熟的说,顽疾是没有特效药的,只能期望更多人能意识到此类问题的存在,关注起来,才有可能得到逐步的改良,怕是这过程会既艰苦有漫长,我又把话题转到了食品安全上,她教了我一些选购食品的经验,我开玩笑说,国人虽不是百毒不侵之身,但也多少会有些抗体了,我们还能活着说明我们还是有一定的抗毒性的。她说,是啊,然后叹气苦笑。最终话题还是停在了读书上,她把我读的书称为严肃的书籍,并感叹如今还在阅读严肃书籍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我很欣赏她使用了严肃这个词,觉得她真是个可爱的人。她在杭州下了车,此时据上海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又开始想抽烟了,忘了之前要给女人打电话的事。
虽然白天时太阳照得人如春天般暖意融融,但入夜后天空骤然阴起脸,冷风吹得我手脚冰凉,在人群拥堵的多伦多美术馆外排队站了两个多小时才进到场馆内,在一楼买了本书,在人墙的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完了一场讲座。那天的情绪不太高,整个讲座过程,我都和朋友坐在远离人群的椅子上坐着,低声的聊天,听到感兴趣的问题时,才又远远的听那么一两句。
夜里我和晓远住在苏州河畔的一家青旅,据说这房子当年是杜月笙的一个仓库,面积不小,但没有庭院。第二天中午睡醒后,便带着如午后暖阳的心情去看苏州河,对于苏州河的印象是源于娄烨的那部名为《苏州河》的电影,看电影时我曾想那必定是条美丽而忧伤的河,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都有着一些关于她的回忆,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但我真的来到它的身边,望着它黄黄的河水时,却感觉失望得不行,肮脏的河水在面无表情的流动,再也牵动不了我的心了,关于它的记忆还是留在电影中吧。如果苏州河是一个我深深暗恋而从未谋面的女子,我多希望我最终没能与她相见。后来我在博客上发了一张用手机拍的苏州河的照片,李小姐在留言中写下了电影中那句伤感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象马达那样找我吗?”我想到了那个成长于戏剧世家,在北京去世时年仅43岁的贾宏声。2010年7月5日下午,他就这样走了。
晾晒着衣服的老弄堂,热闹的南京路,上海美术馆,外滩,黄浦江,转过一条条的街道,和朋友聊天,但情绪却一直没有因为面前的这个现代化的城市而高涨起来,眼睛也总在走神,忽略了很多的街景。闲逛间,在外滩的福州路发现了“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书店里面的两面墙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的明信片,卡片上缤纷的色彩和一幅幅的小风景画让人看着心情很好,店中供应的咖啡也十分好喝。
从上海坐客车回到杭州,在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地方下了车,找到一个公交站点上了一辆开往市区方向的公交车,停停走走,在车摇晃了两多小时才赶到西湖边的旅舍住下。晚饭后,坐在西湖边的长木椅上抽烟,脚下是缓缓的斜坡,已被雨水打湿,我总但心自己会滑到湖里去,于是低下头查看这椅子固定得是否牢固,一只手抽烟,另一只手可笑的抓着木椅的边缘。冬天的夜西湖笼罩着迷蒙的雾气,在小雨中显得清冷而秀静,此时夜风阵阵,已不再适合久坐发呆。心情浮躁的时候,应该看一些恐怖或是暴力的电影,而实在不应该去看一部闷长的文艺片,但我还是在旅舍里熬夜把侯孝贤的《咖啡时光》看完了,CD2的字幕出了些问题,好在电影的对白并不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长镜头跟着女主角阳子晃来晃去,男主角是我十分喜爱的日本男演员浅野忠信,通过三池崇史的cult电影《杀手阿一》,我知道了浅野忠信。《咖啡时光》的编剧依然是朱天文,前一段时间看过朱天文的《淡江记》和《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两本书,都是些清秀淡雅的小文,读着很舒服,《淡江记》的封面上有朱天文的一张照片,果然是一个恬静标致的女子。导演侯孝贤说:“坐咖啡厅就像是坐火车一样,晃啊晃的,那种平稳的节奏,人就恍神了,就会睡着,就会有很多影像浮现了开来。”我很少自己一个人去咖啡厅,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朋友约在咖啡厅里聊天,所以在响着爵士乐的咖啡厅里我很少有昏昏欲睡的机会,倒是经常会在公交车上神智恍惚起来,半睡半醒,有很多影像也会浮现出来并和我的记忆搅在一起,于是,我的记忆就掺了假。RYO跟我说,她经常会在下班乘坐的公交车上坐着睡着,又会在汽车刚好停在她要下的那一站时醒来,如此精准的生物钟真是令人羡慕。去年的一个冬夜,我穿了厚厚的衣服去麦凯乐商城接RYO下班,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我忘记了那天我是去找她吃晚饭,还是看电影,或是相约一起去没有目的的散步。她和我并排的坐着,我分给她一只我的耳机,一路上我们都在听《雨鎛詞簿 第一章》,音乐在耳中不停的响着,在音乐中,车窗外我们路过的霓虹仿佛都有了些生气,我想象着自己的眼睛是一部摄影机的镜头,此时正在拍摄一部关于这个城市夜晚的电影,我轻微的晃着头,时而眯起眼睛。音乐依然在继续“街上没有认识的人,我不知该向谁飞奔,看着落叶慢慢往下沉,我又露出茫然的眼神;随便找一个方向转身,别去打扰晨练的人们,这样一个冰冷的早晨,谁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冰冷的街,冰冷的绿街。”歌者突然嘶吼起来“我闭上双眼!装作看不见!我闭上双眼!真的看不见!我闭上双眼!已经看不见!我睁开双眼!再也看不见!再也看不见!”到最后歌者安静了下去“人们总是天真的以为,他们早已,看透了街上的一切。”在轰鸣的音乐中,我看到RYO依然睡着了,头正昏沉沉的靠在我的左肩上。我不知道,那时她有没有在做梦。在公交车慢慢靠在和兴十一道街站牌的那一刻,RYO忽然睁开昏沉沉的一双睡眼,对我说,我们该下车了。
城市像是情人,厮守多年之后,没有了新鲜感,也没有了当年爱慕她的热情,就免不了会对她感到厌倦,但她又总有那么几个可爱之处,让你时时想起,几栋旧建筑,几条旧街道,几种特色小吃,几家有着漂亮老板娘的咖啡店。
在杭州接下去的几天落脚的地方换到了鼓楼的吴山驿旅舍,旅舍的门口有清浅的人工水流过,水波粼粼,每次进出路过它时心情都会轻微的喜悦起来。阳光最好的正午和晓远在鼓楼附近的一个山上公园散步。
“柳梢弄波秋水雾里荡,柔风抚面远山雨中藏,枯叶满阶曲径盘幽谷,繁枝弇云林音绕耳旁。”-写于吴山驿旅舍。
星巴克永远是吵闹的,想要读会儿书或是记点字总免不了要不时的换下座位。当我和晓远收拾起书籍背包起身换座的时候,我听到不远处的那个苗条标致的女子对她的朋友低声的说,我们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吵了。说话的时候她正望着我们,笑容腼腆好看得要命。其实,我们换桌并不是因为她们。在通往洗手间的狭窄过道里,我与这个标致的女子擦身而过,我又一次看到了她腼腆好看的微笑,回到座位上捧着已经渐凉的纸杯发呆,沉浸在对她意淫当中。李宗盛在《当爱已成往事》中写到“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多深刻的一句歌词啊。
傍晚时分,在晓风书店里喝咖啡看书。夜晚的空气已经冷了起来,咖啡很快就凉了下去。我靠在上沙发上读张大春的《四喜忧国》,可状态不好没能读进去,翻看了半本,依然不知所云,我又走了神,思绪在头脑里四处乱飘。书店里的一位姐姐走过来友善的问我,要不要换到光线好一些的位置看书,或是帮我在这里再弄一盏灯。我说,没关系,背后水族箱的灯光正合适。离开书店之前,我买了一本让.博德里亚的《论诱惑》,我曾在图书馆里读过这本书,但没有读完。接下去的几天,闲暇的时候我一直在读这本书,并不贪多,每次只读十几页,让自己的大脑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那些理论。“因为我们已诱惑为生,我们将会死在蛊惑中。-让.博德里亚”我对书中的这句话印象极为深刻。
接到旧友的邮件,她在邮件的最后写道“我在长大,希望再见到你,我长大不少。”电邮虽然便捷,但作为传递情感的媒介却没有手写书信的优势,电邮中的文字都是没有表情的,我已无法通过她的字迹去揣测她写出那段文字时的心情。在课堂上传字条和每月与笔友通信的那些年月,我能轻易的过那些秀气的钢笔猜出那些小女生的欢乐和悲伤,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感情,写信的时候,字迹同样也不能。我把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把手伸向咖啡杯,杯子和咖啡已经一起凉掉了。我努力的去回忆她的摸样,但关于她的影像和回忆始终停留在2007年的秋天,怡人的空气,林间飞驰的公交车,从市区一部颠簸到郊外,我和她挤在厨房里为一群朋友做饭。在那个秋天她还陪我去买过一条军绿的裤子,那裤子有许多的大口袋,在拥挤吵闹的地下商城里,我就那样坐在柜台内的一把木椅子上在众目睽睽下试裤子,浓妆艳抹的售货员瞟见了我的黑色内裤,感叹到,是狼头哦,我的内裤的正面是一个狼头的图案,狼鼻子的位置被设计得十分符合人体力学原理,我并不害羞但还是迅速的穿好了裤子,我想她们再看一会怕是那狼鼻子要缓缓的变长了。后来我自己又去买了一双棕色的皮鞋,因为她平时爱穿棕色的皮鞋,在那段时间,我在不停制造着和她的生活共同点而并不认为那是徒劳的。我还记得她冰凉的手,柔软而好看。午后秋天灿烂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撒在舞蹈教室的木地板上,我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她在家做好的豆浆看着她练习跳舞,那段时间我抽烟的时候嘴里都带着好闻的豆浆味。我想起了前几日何多苓发布的一张名为《青春,二十八年后》的照片。 二十八年后的今天,女模特和二十八年前画中的自己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有过怎样的经历,所以也就猜不出她笑容里面此时的情绪。
与一些人相遇,说着你好,然后分离,说起再见,许多年后与其中的一些人又再次相遇,心中燃旧情问候着你还好么。对于我们彼此,再次相遇应该是一种幸运吧。记得在她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她博客上留着这样一句话“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我不清楚这句话是不是留给我的,但依然看得心痛,视线开始模糊,电脑屏幕在我眼中变成晃动的一片白光。我知道,在她离开那个城市之前,她一直在找我,而我始终没有出现,那段时间我让自己失踪了,伤了很多朋友的心。她曾说,呼兰河是萧红的河,而霁虹桥则是她的桥,我每当经过霁虹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的这句话。我在猜想,当远去的列车带着她从霁虹桥下穿过,背向那个城市远去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呢。在一些睡不着的夜里我总是去查看她的博客,看她发布的照片和日记,她写到她的新同事,飘满海藻的的海边,和天空上飞过的轰炸机。照片中有她的微笑和她最爱的水彩。
在一个冬天,我们又再次相遇,在一辆公交车上。我送了她本胡利奥·科塔萨尔的小说《跳房子》和艾米莉·迪金森的诗集《为美而死》,鼓励她在业余时间阅读有关古典音乐和油画方面的书籍,这是我逐渐开始感兴趣的两个方面,但没有时间去研究,我希望她可以做些深入的阅读研究,在遇到这两方面的问题和困惑的时候我就可以随时的问她,我还约她一起喝咖啡,去霁虹桥上看火车,去伊维尔教堂拍照,傍晚在道外的小饭店里吃面条,望着中东铁路桥,沿着松花江边散步。那时,那个城市正笼罩一场罕见的大雾,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街巷在浓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街道正化着雪水潮湿而泥泞,她挽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在残破旧路上躲着泥水散步。那天的雾很美,模糊掉一切,像一个天空恩赐于那个城市的梦境。
我和她到处玩,热心的为她介绍男朋友。在午后的工大校园里,我们正享受着一天中阳光最好的短暂时光,她穿着成熟的衣服站在教学楼前的高台阶上笑着对我说,她知道我对她好。她曲起腿,向身后摆着手臂,像是要跳到我的身上,但我知道她不会真的跳下来,她太了解我,知道我弱不禁风。我们也常像情侣一样坐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说着笑话,没有礼貌的对路人品头论足。莫名其妙的蠢事我做了不止一回,我想那是不同的心魔遮住了同一双眼睛,我并不知道我做那些蠢事时的心情,或是那心情复杂得让我说不清。我真的对她好么,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所有取悦于人的可笑把戏看着都是如此可疑。
在她和我没能相见的时候,她说,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我说呢,后来,我们幸运的再次相逢了,她依然还是什么也没对我说。
“在不幸中回忆幸福的时光,没有比这更大的痛苦可以想象。”-但丁《地狱》
回忆不起一些事情,应该也是件好事吧。
我忘记了昨夜入睡前头脑中的那一段幻觉,一张前卫爵士乐专辑中的凌乱的鼓点和扭曲着的萨克斯风扰乱了我的心。我依稀想起,我想要写几行字,以“深沉”这个词开头,还包括其他的一些有关声音和天空的形容词,“29”这个数字会出现在第4行。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我的脑袋已越来越愚钝,这真令人泄气呀。我的脑袋总令理发师犯难,因为它是那样不平整,可就是这样一个变了型的脑袋在童年时期却不像现在般的愚钝,还有些小聪明,会耍写讨人喜爱的小花招,我会用橡皮刻印章,还有几个小情人,而我在成长的岁月里丢了我的那些小情人,变成一个沮丧孤僻的人,用尽了全力也找到不到一个愿意为我在厨房中削土豆的女人。
小洁写信跟我说,她今天上了第一节电影课,最后每个人都要拍一部短片,有关什么改变了你,让你成为今天的这个人。要是少年时期的事情。小洁说,即将要做想做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想要退缩一般无所适从,畏畏缩缩。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奇怪的感觉,在自己选择的生活中或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时变得无所适从,并且在心底还懦弱的生出过退缩的打算。我在回信中,讲了些我少年时期关于等待的经历,一种漫长的等待,直到绝望,我觉得当初的那种渐渐失去希望直到愤怒懊恼的等待对我现在孤僻性格的形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在试想如果把这种等待的过程拍摄成电影,那一定是令人无比压抑的。我想每一个改变了我们的事情和瞬间没有多少会是快乐愉悦的,而更接近一种痛苦挣扎的蜕变,需要持久的保持一种选择的勇气才能最终摧毁挡在面前的那道藩篱。我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宗教信仰,烧香,跪拜,端着圣水念经。我清楚自己内心阴暗,出发点也并不纯洁,带着浓重的功力色彩,所以也就没有把那信仰坚持下去,但在有的时候又越来越发觉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去忏悔的方式和途径,我感觉到身体里的罪恶沉积得太满,就像我身体曾沉积过的药物那样,身体还精神都需要解毒,无望的人,任何触手可及之物都是他的救命稻草,沉入了水中,手中依然紧握着那些扯断的草叶。一个女人曾我我一起生活,和我一起酗酒吸烟,并倾听我的苦闷和迷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吻我,原谅我所有的错,她还会为我洗衣做饭,和她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我的内心得到了一种源于家庭的平静,生活在两个人的世界了,不再关心任何的事情,用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逃避现实,可那不过梦,醒的时候我们的脸上都没有了表情,不惊讶也不愤怒,只是心里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和不舍。
“hello 我是个绝望的六个孩子的父亲我的妻子她抛弃了我一个星期以来,我躺在床上困苦不堪、一筹莫展被世间所抛弃诶,那个绝望的绝字儿怎么写?幸福在哪里?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窦唯·不一定乐队《红旗》 -
李宬 在博客日志 自选集之-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中发表了一条评论 1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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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自选集之-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1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07年的时候,我在一个朋友的唱片店拷贝了张潜浅的《灵魂出窍》,这张CD我并没有时常去听,一直放在书架上,落了不少灰尘,可能当时吸引我的仅仅是这张专辑的名字。我对她的印象还保留在非音乐杂志中她的那张动人的黑白照片上,清瘦的她,举着玻璃杯蹲在地上,凌乱的短发,眼神带着宿醉的迷离。 作家残雪在《异端境界》中写道:“什么样的压榨运动,才会使得灵魂出窍,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我的黑梦,在她的画中,而我和她从未见过面,只留着她寄给我的那些画。一支隐现着裂痕的瓷花瓶,一张被利刃割伤的脸,一叠被点燃的稿纸,一个蹲在树枝上,左手持剑,右手拎着一颗头颅的精灵。她在信中对我说,她的前夫像我一样的孤独和阴暗,在她最好的年纪里,她陪着苍老的他一起画画,一起不快乐。我和她断断续续的通信,她从不劝慰我,只是把我写给她的那些字句,变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画。 暮色中,一场混乱惨烈的战斗,我在挣脱桎梏追寻出口的奋战中,时而长出獠牙犄角,时而又生出翅膀,长夜无边,时间都已消融,当死寂再次来临,精疲力尽的幸存者在尸体和破损的甲胄上低头休息,等待一个希望的图腾或是一个再次毁灭的封印。所有最好的回忆都被裱糊在一个冰冷现实的画框中,时间在流逝,动人的色彩正一天天暗淡剥落下去。 贪婪从每一刻无所适从的时间流出,渴求咀嚼,哪怕是并不能止痛的药片。 “这是哪里?”我问她。“就是那条河呀。”她说。“我们正在那条河的河底,河水已经干涸了。”她的话让我深深的恐惧,我只能向上望到河堤和淡蓝的天空。我的心已被臆想的河水淹没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拉紧她的手,加快了脚步。“我们该如何爬上去?”我焦急的问道。她指给我看那陡峭狭窄的水泥阶梯。“我刚才为何没有发现这阶梯?”我很疑惑。“可你却看到了河水,并且正在逃跑。但那河水是不存在的。”她语气像是一个鬼魂在对另一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人说话一样。“我很恐惧。”我说。她靠紧我的身体,和我一起沿着阶梯向上攀登。那阶梯仿佛无边般的长,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我们到达了一座高入云霄的铁桥。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走过这座大桥,桥上人来人往,个个表情从容。我是否应该去随波逐流,可我明明在下面看到了河水。她已不再听取我的决定,拉着我的手走上了桥面,她还推了我一把,像是要把我推下桥去,我说你不要再这么吓唬我了,我有恐高症。她微笑,让我走在她的左边,又一次拉紧了我的手,我尽量走在铁桥的正中线,心惊胆战的移动着脚步。我知道不该向铁桥下面看,可我又克制不了自己,这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忽然觉察到我的眼镜并没有戴在我的鼻梁上,但我却能看得清楚周围的一切,无底的深渊,暗流涌动的河水,倒挂着异形的神秘的庙宇,还有在无垠天空翻滚的巨兽,所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无法低头看清自己的衣服,也不会感觉疲惫,只有环境是真切的,还有紧握着我的手的她。 我如影子一般追随着她的踪迹又害怕与她相见,直到她又一次微笑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拥抱,不计前嫌。 女人的恼人之处或许都是相似的,美丽可爱之处却各有不同,我总是忍不住时时对她们表现出令人可疑的痴情。 所谓砰然心动不过都是如雨后彩虹般一瞬间的事情,稍纵即逝,眨一眨眼,回一回头,就去的无声无情,留不住,也追不上。在响着摇滚乐,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她接过我手里的绿酒瓶,小口的喝着苦啤酒,安静的听着我没头没尾的说东说西。迷醉的我发现她的纤手好看的要命,握在手里却发现她的手如我漠世的心一般冷,那是个多么无情的十月的秋夜啊。旧岁月里,年轻固执的我从未想过她的美丽会在某一天凋零下去,也从未想过我会为此而感叹,悲伤。未经世事的少年狂妄自负的赋予了年轻太多的遥不可及的魔力。在旧事尘烟散尽之前,我一次次端详那一幅幅被岁月侵蚀的画卷,却再也忆不起那年那月曾令我心动的温柔色彩。 如果你不再年轻,你真的会去死吗?如果你不再美丽,你也真的会去死吗?每天早晨对着镜子刮着胡须的时候,镜中枯瘦的面孔都在告诉我,你在忧愁什么,她们不过都是说说而已,就像你时时的谈论理想一样。 女人时而低下头,在现实中隐忍起感情,像一株植物那样安静,等候着浇灌和摆布,时而又会仰起脸,闪烁起眸子中天真的光彩,像个精灵一样在梦中渴求冒险和幻境。前一种姿态女人大多是摆给要结婚的对象看的,后一种则是大多展示给她并不打算长相厮守的情人。生活给了我们些答案,一些男人像得到一盆终将枯萎的植物一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我们梦中的精灵。可知道又如何?痴情的小伙子们是那么可爱,却又总也等不到世人的关怀。 夏天已经跑远,广场上的喷泉已不再喷水了,我坐在广场边缘的一个长椅上望着广场上嬉闹,拍照的人群和不远处落着鸽子的老教堂,我在想象着JOJO当时站在这个广场上在傍晚给我打电话的情景。我记得我当时的声音冷漠极了,她一定是伤心了,但她还是找到我,说着感谢的话,这更让我难受。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但又想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此时的她稚气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饱经沧桑后的脂粉脸,我不愿去猜想这段时间她又经历了什么。雨夜,电话声,飞驰的出租车,急诊室,漫长的医院的电梯,消毒水的味道,我叫不出名字的各种仪器,仪器上的曲线牵动着我的心,血液净化中心外焦急的等待,她没有穿衣服躺在冷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她的手脚露在被子外面,不停的抽搐,一次次的压住她,握着她的手,整夜唤她的名字。我们都要担心死了,我再见到她时,她还是像从前那般天真烂漫,她跑向我,我一把将她抱起,在路人异样的眼神中抱着她久久不放。后来,我不愿再见她,甚至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因为她从不重视对我承诺,还是一次次的去伤害自己,用刀,用药片,她任性彻底的寒了我的心。 在一条连接着低谷的狭长缓坡上,身着一袭黑衣的敌人正紧紧的扼着C君的脖子。他们不断的移动着凌乱的脚步在厮打中不停旋转。我看得焦急,想要为C君帮忙,却总抓不准时机。并不牢固的地板下藏着一个阴谋,在下一批复制者来到之前,我们还无法摆脱我们的困境。C君是谁?可能就是一个我自己的复制体。 D小姐打电话给我,让我在见她的时一定要穿上那条米色的裤子。我在公园门口的陡坡前见到D小姐时,发现她梳了一条好看的辫子。我和D小姐关系不明,但一直来往,我从未摸过她的手,她也从未向我吐露过心声。 在一个晨露未干的清晨,D小姐一个人蹲在我的院门外哭了又哭,却并不敲门唤我,还没有见到我,她就已经委屈得不行了。 我想把众多曾令我快乐的图画再现给D小姐。我向她描述的时候,她并不嘲笑我,但也并不耐心。她让我不要再闹了,她警告我自大会引来更多非议的目光。她说我总把自己想得太干净,自以为是的将自己与世界孤立,说着世俗的谎话,又去控诉世俗。 在另一个到处飘着新鲜菜叶味的清晨,我又没有管住自己,兴致勃勃的把脑中的幻梦讲给D小姐听。我们躲闪着拥挤的人群,寻找并不存在的目标。身体已被困住,没有出口,焦躁的来回行走,寻找,明知道答案和出路都并不在这里。那一年我和D小姐同时表现出一种十分可疑的乐观,不可救药的设想着世俗的生活中应该还是会有些启发,那是令人崇拜的所谓经验,关于身体和一部分的思想。 我的生活是无止境的等待时光,无时无刻的等她,希望就一丝丝的生出来。寒冬的夜,我坐在一张冷椅子上,傻大的衣服里藏着一本厚厚的盗版书,那书中的苦味印落在那一行行并不清晰的铅字上面。 黄昏,D小姐和我常在河滩边上并排呆坐。河对岸是一片又一片的树林,那时,我和D小姐从不去设想那树林后面会有什么。当我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D小姐已经在远方了。D小姐的出走令我藐视起那片树林。原来那片树林在也阻挡不了任何人了。 这条老河汇入何处,我并不知晓,我和它的身世如一件行李般在岁月中丢失了。呛人的胶皮味伴随着巨大摇摆的火焰在我们周围扩散开。河边黑烟滚滚,我看见更多的人走过那座小小的危桥。我说,人群太危险。D小姐心事重重的向我微笑。我说,我怕一回身就丢了你。 天气刚刚转凉的时候,D小姐就会早早的戴起她的那副黑手套,她说不喜欢手凉的感觉。我的头脑从不灵活,更不擅长保护自己,手也总是冰凉的。我应该是要瞎掉的,并且早该变成一个骨骼扭曲的怪人。小的时候,我常做一种有害健康的游戏。平躺在床上,眯细眼睛,盯着天花板中央那只钨丝灯,看到了很多奇异的昏黄光晕。年轻的我太依靠眼睛去捕捉那些浅显的事物,并不重视黑暗中的凝想和音乐,迟迟未能踏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冷风在荒凉的土地上吹过,没有野兽,没有人,没有月光,也没有幽河和宫殿。长长的戈壁上只有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的画面。重复,不断重复,周而复始,时现姽婳之妇,时现奸宄之徒。 童年,并非都是快乐的回忆。在经历过一场不可选择的生活之后,她开始走入一种不慌不忙的坚强。但看到她被冬夜的寒风吹得瑟缩起肩膀的时候,我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怜爱。此时,我依然觉察到被一种浮躁氛围包围的不适感,源于一些残留的人际关联。我对她最后的回忆,是关于一场未完的电影。那段时光,我们只是相互陪伴,拥抱着取暖,为了熬过一个冬天,这和爱情无关。实际上,我和她互不关心,都有着分裂的人格。我并不清楚她热衷于什么,人格以何种形式潜移默化的分裂着,只知道我自己始终如塞林格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那个沮丧的小伙子那样不合时宜的关心着公园中的鸭子在冬季里的去向,我还经常和一群厨子谈论缝纫的问题,厨子们已经老得拿不动菜刀,也就变得心平气和,并不急于杀我。 医院的围墙外躺着一条烂泥路,通往一座可以并行两辆马车的黄土坝。那座黄土坝并不长,弯着身体把农田和河流分隔开来。在炎热的的夏天,黄土坝上面尘土飞扬,冬天封冻住冰雪又会变得危险无比。身着从不合身衣服的人们在草房中谈话,在农田里耕种,还去河边洗衣和玩耍。谈话内容的主角(始终不在场的那个人),坏年景,长着毒叶的植物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那时的井水还是微甜的,一切如没有尽头般的充满希望。 雪地上的几滴血迹把我从雪盲中带领出来。深可过膝的积雪在干冷的冬季里洁白,松软,整个身体倒入雪中,也不会感到太多的潮气。枯树枝上立着几只大黑鸟,干巴巴的叫声在没有阻隔的银白原野上散开,不是引诱,不是驱赶,更接近一种不易被体察的孤独。胸口生着红毛的牧羊犬跟随着我在雪地里奔跑,我知道强壮的它可以轻易的捉住那只正在流血的猎物,但我还是唤回了它,蹲下身来抚摸它的头,称赞它是个好孩子,它伏在我身旁,呼着热气,欢快摇动的尾巴扬起一片片洁白晶莹的雪花。 当我觉得被这个世界宠爱的时候,我带着兴奋准确的背诵能让他们高兴的词句,他们的微笑鼓舞着我的轻狂。当我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我则是带着灰色的心情在赌博和屠杀中寻求安慰,我输光了最爱我的那个女人给我的所有钱,我看到她在夜里默默流泪,我的枪总是放在那张木餐桌上,可她从未打算用那把枪来结束我的生活。每个早晨,她都为我准备好干净的牛仔裤和洁白的衬衫,每个傍晚,她都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在闪着霓虹的熙攘街头散步。我们接吻,吸烟,喝酒和一群群貌似友好的人畅饮欢歌,大家都在忍着胸口的隐痛谈论,宽慰着别人的生活,下一个清晨,除了宿醉的头痛,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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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一个孤陋寡闻的人的消失计划 2 月 之前 · 查看
当一个孤陋寡闻的人听说人类的文明始于一束自然恩惠于野蛮人的火种时,他变得非常兴奋,胸中有了希望,于是他告别妻儿,俯身钻入地下,去寻找另一种邪恶的火种,可以将生锈的钢铁和腐朽城市点燃的火焰,都市的死气已快令他窒息。 希望来自天空,那毁灭就应来自地下。他这样固执的认为,并没有任何的根据,更没有人愿意伴随并支持他。冷落让他心寒,寒透了,也就没了感觉,黑白的梦,给过他些启迪,在梦中,他历尽了世人从不认可的荒谬。可那些心动和泪水都是真真切切的啊!如果不谋杀掉周而复始的清晨,游魂一般的他将永远无法重生。 世人用复杂的工具去制造伤害,并不知道高贵的仇恨才能唤醒深藏的杀气。 表情冷淡得如秋树冷枝般,觉察不出微笑的善良女子,也愿意代他去传达一些善意。他的表情也是冷的,他也不会四处张望,攥了攥拳头,低下头,那歌声让他有了些伤怀。 他想用儿时的彩色画笔涂抹他此时黑白色的梦,思绪在随着笔尖在纸上流动,停留。筑窝御风的雌鸟啊,你们的巢穴还依然温暖么?你曾住在他的笼中日夜为他歌唱。 火炕中的柴草已不再噼啪作响,夜沉沉的静下来。他想听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然后再睡去。镜子复制了又一个他,电流又把他声音的震动在遥远的另一端复制了出来。她的声音真美,像秋夜夕阳的在天空调合的绚烂油彩。他爱着每一个细声软语的女人。 都市要想像模像样就要有忙忙碌碌的人群,无所事事的人,小偷,乞丐和一些欺软怕硬,自言自语把别人木头搬回自己的家的疯子。 1 猪圈 (他想要拍一张家猪在性爱时的脑电图,那一定是幅奇幻美妙的图画,他要把那图案纹在身上。) 狂暴,破碎的音乐曾为他带去安宁,但那都已是旧事。 雨停了,他决定要到猪圈中去寻些启示,重做一遍儿时的一场噩梦。被铁钉钉牢的木栅栏被雨水浸透,湿冷让他缩回了手。在泥浆里滚爬够了的肥猪把上面立着白汗毛的粉肉长鼻子卡在栅栏间,一双小眼睛向外艰难的窥视。当然,这头猪无法知晓猪圈外这个普通年轻人的来历。 他用手小心的摸了摸猪露在栅栏外正呼着热气的鼻子,那鼻子没有记忆中那般柔软,湿润带着些泥土。肥猪甩了甩头,委屈得退了回去。 猪是种情绪直接但并不关心同类命运的动物,捉它,杀它,它便要仰天嘶叫,声音凄厉,不会像牛羊那般的对面宰割,含着苦水,念着旧情,默默流泪。猪更是种残暴的动物,肥嘴内藏着利齿獠牙,愤怒时会撕咬同类单薄的耳朵,让对方流尽耳根动脉的猪血。 几年前,他乡下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他家的猪群冲破了猪圈,正在场院里溜达,他和奶奶,妹妹已经封堵了院门,但不够人手捉住这些嘶叫飞跑的白胖家伙。 烈日炎炎的下午,他骑着女式低梁自行车,在暴土扬长的乡下土道上颠簸,身上的热汗令他的粉色条纹衬衣黏黏的粘在身上。他想找到一片树荫,四处张望,但却未发现任何枝叶茂盛的大树,只好停在一片垄沟前低头忍着骄阳带来的眩晕休息。他听到他的朋友远远的叫他。 距离这么远,怎会认出是我? 你叉腰休息时的瘦长身影。 看来让人过目不忘的不仅仅是我的这张瘦脸了。 抓猪并不容易,需要一些技巧才能降服这些肥头大耳的饱食睡客。先要追上它牢牢的拽住它的尾巴,任它长嘶嚎叫也不能受惊松手,再抓住它的耳朵,另一个人再上来把它抱住,合多人之力把它抬回圈里。 他和他的朋友和肥猪们搏斗了一个下午,所有的小肥猪都归了圈。又一次被关起来的肥猪,一个个老实起来,眼巴巴的望着天。 朋友的奶奶蒸鱼炖鸡热情款待他。黑夜即将降临,微醺的三个年轻人还在守着杯盘狼藉的圆饭桌谈天,朋友的奶奶又去看她的猪。朋友的妹妹腼腆文静,眼中闪烁着一丝偏执任性的小骄傲,粉嫩的脸如清晨微凉花瓣上的露珠一样干净,她还有着好听的声音。 她和他玩一个通灵的游戏,如今,他已忘记了那次通灵具体的细节,只记得当时两个人都出了不少冷汗,他回家后高烧大病了一场。母亲问他,是着凉感冒了么?他说是抓猪累着了。 他喜欢吃熏酱的猪尾巴,猪手和猪尾巴,但吃多了会犯困,猪饲料里的安眠药还会在他的身体产生作用,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支细长的试管,每日每夜,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他的身体发生着奇妙的作用,有几次他差点死掉。但他不能愤怒更无法抱怨,谁叫他出生在一个化学工厂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试管,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化学实验,每天都有些人生病,死掉,但大多数都不认为死因是源于这些化学实验。菲茨杰拉德在《富家男孩》中写道:“我们的生命结果大都妥协了,他却以妥协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他们化学工厂里的人也是如此,从出生开始就以妥协的姿态过着各自的生活。 在他还没有学会走路的那个时候,他每天在阳光地里穿着开裆裤,扶着场院中的各种触手可及的东西练习如何正确的使用自己的两条稚嫩的腿,当然他也去扶过猪圈的栅栏,但当时摸到的不是木栅栏,而是从栅栏间隙里伸出的一只温热湿漉的猪嘴,他被吓得大病了一场,之前他也曾被硕大的绿豆蝇吓到过,但远没有这次严重。但长大后的他却不再害怕肥猪和绿豆蝇,反而开始喜欢吃猪肉,也喜欢在夏天拎着一个苍蝇拍追打绿豆蝇,房间里的打绝了,就到院子里狗窝的附近找绿豆蝇打,还把苍蝇的尸体收集在一起淋上酒精放火烧,直到它们在火焰中变成一大堆粉末。他还把一个小号的订书器改装成一个可以发射牙签的弩,近距离的射杀苍蝇。他并不十分仇恨苍蝇,只是厌倦了传统的游戏而已,只有幻想才能令他快乐。周作人在《苍蝇》写道,希腊有一篇传说,说明这个缘起,颇有趣味。据说苍蝇本来是一个处女,名叫默亚(Muia),很是美丽,不过太喜欢说话。她也爱那月神的情人恩迭米盎(Endymion),当他睡着的时候,她总还是和他讲话或唱歌,使他不能安息,因此月神发怒,把她变成苍蝇。以后她还是纪念着恩迭米盎,不肯叫人家安睡,尤其是喜欢搅扰年轻的人。他小的时候喜欢杀苍蝇,长大后又不喜欢话多的女人,看来是有些缘由的。 小的时候他幻想自己是一个武士,一个将军,一个无所不能的人,长大后的他依然乐于幻想,但这幻想不再漫无边际,他越来越多的时间把自己幻想成一头猪,因为他和猪的生活越来越像,他也很羡慕猪出色的性能力。 有三个长发散乱的年轻人住在一个小岛上,他们从事音乐活动,从不把自己幻想成猪,他们写了首歌说要吃掉化学工厂的厂长。多年前他就听过这首歌,但这首歌始终没有在化学工厂中流行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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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公园散步,走过从山脚延伸至湖心的木桥,静对着一池秋水独自抽烟,发觉湖水又退去了几分,许多曾隐匿在水面下的石头都已现身在湖面上,老态渐现的荷叶也略显比往日高出了几分,一眼望去,凄凄凉凉。木桥下一只受了惊小野鸭振翅踏水在水面上飞跑出了5,6米,步法迅捷轻盈,转而又稳稳的浮在湖心,身手潇洒。《水浒传》中,江州鱼贩张顺,“浑身雪练似一身白肉,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面健步如飞,如水里行的一根白条”。读书时只当那“水面健步如飞”是一世外神技,没想到今天终于得见,感叹之余又恍然觉悟,“水面健步如飞”并非不可能,但要身上有翅,足下有蹼。 年轻情侣在公园中一座金属人像前拍照,两个人摆造型,看照片,表现得十分的兴奋和欢乐。这个时候,我又对眼前的场景流露出一丝不屑。转念想想,其实他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小的事情就能快乐。个人的情趣爱好确是千差万别,强求不得,勉强接受,彼此都会痛苦更要伤了感情。虽然我们给别人推荐作品时怀着极大的热情和善意,但对方很有可能对于你的推荐毫无共鸣或是不屑一顾。所以,现在除了对特别要好的朋友,基本上已经不再向其他人推荐我自己认可赞赏的电影,音乐及书籍了。纳博科夫在《文学讲稿》讲道“在你身上必定得有某种细胞,某种基因,某种萌芽的东西因着某种既不可解释又不能置之不理的感觉而震颤”。“无论一个故事,一首乐曲,或者一幅画唤起多么激烈的、多么热心的讨论和分析,仍然会有某些人思想一片空白,感情不为之所动。” 很多时候,我也十分需要来自他人的推荐,尤其想从自己喜欢的作家的书中知道,他们看过那些书,受过哪些人的影响。 王小波在《青铜时代》的序言《我的师承》中坦言自己深受翻译家查良铮,王道乾先生的影响。查良铮,王道乾先生都曾经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后来,以为他们杰出的文学素质和自尊,都不能写作,只能当翻译家。王道乾先生文字功夫炉火纯青,他一生坎坷,晚年的译笔沉痛之极。 残雪在她的自选集《黑暗灵魂中的舞蹈》中,收录了她许多重要的书评,关于卡夫卡,博尔赫斯,莎士比亚,鲁迅等。这都是极有用的东西,明晰出了一条他们师承的线索,也为我们指引了一个阅读的方向。 一次病中,陈丹来我家探望我。我面容憔悴的躺在单人床上,陈丹坐在我床边的破沙发上。那个破沙发很有些历史,是我父母结婚时,我当木工的大姨夫为我父母手工制作的。虽然在20多年后的今天,这沙发看起来笨重而破旧,但它为我家服务历时20余年依然没有散掉,坐垫靠背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弹性,可见我大姨夫的手艺还是值得称赞的。 陈丹用温暖的指尖画着我的掌心,她从不留长指甲。透过小屋的格子窗能看见院外风中摇摆的防风林和远处寂寥的吐雾烟囱还有水塔。我们断断续续的聊天,天很阴,我们聊得也十分沉闷,我感觉她整个人就快要包裹进我的坏情绪里了。我用台式电脑给陈丹播发《麦兜的故事》。她起身离开沙发,坐到我的床边和我一起看电影。电影结束后,陈丹问我,这电影到底是讲什么的呢?我打了岔糊弄过去也没回答她,心里在想,以后不再和她一起看电影了。 其实陈丹和景微很相像,没有特别排斥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从没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好恶都含糊在一起。刘冰和她们完全不同,喜欢的东西就明确的表示喜欢,不喜欢的东西也会明确的表示不喜欢,我很欣赏刘冰这一点,让人觉着心里踏实。 前年哈尔滨广场音乐节结束后,李忠伟,晓远和我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酒,吃烧烤。李哥真是个诙谐健谈的人,我们聊到很晚,聊女人,聊摇滚乐,聊电影,聊得很愉快。李哥也说了些在部队里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他曾为战友们播放电影,放的是弗兰克·德拉邦特的《肖申克的救赎》。放映后,战友们对他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说你放的是什么破片,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既没有撞车,枪战,也没有美女。李哥说起这事的时候,满脸伤心无奈。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一个人一个活法。这是我住寝室时一个室友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因为某些原因在此不便提到他的名字,就暂且叫他T吧。T是个行为诡异的人,搬到我们寝室1年多,白天从不见他出门,整日躺在床上睡觉,晚上才爬起来出去吃饭,然后在网吧上网到天亮,周而复始。如果是一个年轻人,这个作息规律现今似乎也并不奇怪,但T确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这就让我有些费解了。我心里暗暗揣测,他的生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T是个是个沉默寡言,友善而有礼貌的人,同寝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几次在白天我拉T出去一起吃饭,T说什么也不出去。我说天要冷了,你也要去买几件衣服啊,他也不跟我去商场。集体寝室,人员混杂,在一起吹牛,难免会吹出很多异见和分歧来,T也经常劝我们说,都别争了,一个人一个活法,一个人一个活法。T的这话其实挺有效果,平息过许多的争执。 临近春节的一天,室友们搬了两箱啤酒上楼,叫了外卖请T吃饭,我们边吹牛,边抽烟喝酒,一直到凌晨,满地都是空酒瓶,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整个房间充满了酒气和烟雾,平时最闻不得烟味的几个女孩也被酒精麻痹了神经,醉眼迷离的倚在床上看我们胡吹乱闹,对这糟糕的环境不知不觉。 酒醉后的T那天流露出了罕有的伤感,说快春节了,想回家看看家里人。我们说,那有什么难的,想回就回吧。T只是摇头,都快哭了。之后他给我们讲了他的事情。 T在一个装修公司上班,一次施工的时候,和同事发生了冲突,他随手拿起一条身边的木条猛击了同事的头,那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下去了,他当时被吓坏了,也不知那个人是死了还是只是被打昏了,之后他就跑了,离开了之前的城市,不和任何人联系。T说,他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了。 大家虽然醉得迷糊,听了他这事还是吃惊不小,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也不知该给他什么建议,只好继续陪他喝酒。 之后没多久,T就和大家告别了,收拾了行李说要回家去。T说,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回家看看状况,把事情解决了,也省得整天担惊受怕的。我们没有T的手机号码,之后也不知他状况怎么样了,是回了家,还是改了主意继续的逃亡。 一个人一个活法,T最终选择了那种活法呢?活法的选择,似乎和对错无关,只愿我们不为我们的选择而后悔就好。 偶尔回顾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发觉自己当时的活法跟周围人是如此不同,跟当时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己痛苦,也令他人心烦。那个时候我正和流行音乐为伍并不知道什么是摇滚乐,愤怒和忧郁都是自己从心里冒出来的,我或许是个天生的偏执狂,抑郁症患者及暴力犯,我不是故意去那样生活的。教过我的许多老师都对我印象深刻,认为我是他们教师生涯中遇到的一个性格比较奇特的学生。事实上,虽然我干过许多的蠢事,也挑起过很多的事端,但我和我的老师们的关系一直都相当的友好,我基本上每年都会回学校探望他们。记得有一年我去看望我的初中语文老师纪建民,他跟我感慨道,现在的学生简直是欺师灭祖了,以前,你们烦了错误,我拿格尺扇你们,你们马上就得立正稍息,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的小崽子,一时看老师不顺眼,上来就给你一拳。纪老师愤恨着说这话时,胡子气得一撅撅的,我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纪建民是不仅是的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同时他也是我当时的班主任。我对他最深刻的印象是停留在1997年香港回归的那一年。那是个举国欢庆的时刻,我们学校也在积极的准备着庆祝回归的文艺汇演,全校的教师们也被集中起来排练了一个大合唱,身材矮小的纪建民一本正经的站在合唱队伍中,当时他穿了一件肥大的短袖T恤衫,胸口上印着“1997香港回归”的字样的那种。那件衣服对纪建民来说确实太大了,袖口已经远远的越过了他的肘关节处,变成了个7分袖的奇怪衣服,不伦不类。纪建民一直留着小胡子,平时说话的时候胡子会随嘴唇的抽动一翘一翘的,没想到唱起歌的时候也是一样,在这样一个重要的节日里,纪建民老师的表现得很不严肃,但这不能怪他,我们都理解这一点。 在我的初中3年里,纪建民对我还是不错的,相当的器重和照顾。纪建民是一个自恃才华横溢的人,总是感觉这个小破学校埋没了他,周围没人能理解他。一堂语文课上,纪建民老师讲解朱自清的散文《春》。读到“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花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的这段的时候,纪建民老师提出一个问题,“那些野花为什么会看起来像眼睛,像星星那样眨呀眨呢?”结果没人回答他,可能大家都有自己的答案,只是不愿意回答他。通常在这种冷场的情况下,他都会提问我,看我能胡诌出什么来。我说,有阳光,有风吹,花随风一摆动,花瓣上会有光影的变化,看起来就像眨眼吧。这回答让纪老师大为欣喜感动,如同觅到一个知音,从那次回答这个问题之后,纪老师一直对我特别的照顾,偶尔犯了个错,也不不忍心用格尺扇我,有的时候站在我面前颠着格尺,气得撅胡子咬牙,也始终没动手,说你赶紧给滚教室外面站着去。过一会儿又会向我喊,你滚那么远还能听见我讲课了么?给我在门口站着。 初一时,我和刘冰,董天天,还有当时班长谢志林同桌,坐在班级的第一排,吃尽了随黑板擦飞扬的粉笔灰。刘冰很会唱歌,谢志林表述能力极强,物理和化学题,只有谢志林给我讲我才能稍微的理解快一些,董天天没有什么个性,跟个男孩一样,整天被我们欺负,经常用塑料隔尺弹她。刘冰,谢志林和我都是近视眼,都带着金属框架的玻璃近视镜,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树脂镜片。玻璃的近视镜其实透光度很好,镜片也都是亮晶晶的蓝色的镀膜,但落地即碎,极其脆弱,所以当时我们的眼镜都换得很频繁。我从不擦眼镜,都是刘冰和谢志林轮流帮我用眼镜布细细的擦,她们似乎有擦眼镜的癖好,擦得极为仔细认真,还很开心。 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准备文艺节目,刘冰和沈萍萍参加了一个团体舞的排练。我偷偷的跑去看她们排练,觉得跳舞时的女孩子好漂亮啊,呆呆的在远处望着,看得春心荡漾,不知道暗流了多少的口水。 不得不承认,我们初中时性意识觉醒的比较晚,可能是由于当时信息比较匮乏的原因,看个毛片可不容易,家里没有影碟机,更没有电脑互联网,当时我们学校附近只有安装了单机游戏,连了局域网的电脑房,尽是些小红警,毁灭公爵,金庸群侠传,VR特警之类的游戏,有战争,有暴力却没有色情的主题。其实我还好,能够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看本暧昧点的小黄书就能获得些满足感,不知道我的其他同学当时都是怎么熬的。 初中有个“人体生理卫生”课,老师给每人发了本图册教材,也没有老师跟我们认真的上过这堂课,所以我们当时对异性的身体构造和用途还都是很了解,所以就会发生一些误会,但老师并不认为那是误会,他认为我们是在调情。谢志林是个高个长腿的姑娘,夏天的时候喜欢穿布裙丝袜。她穿的那种丝袜很容易会起线破洞,经常需要用一种专用的胶水去粘。谢志林的自己的眼神不济,通常是别人帮她去粘,一次她让我帮她粘她丝袜贴近大腿内侧的一个破洞,我的眼神也不太好,只能贴得很近才能仔细看清慢慢粘,事不凑巧,正被纪建民老师进教室看见,我当时的动作大为不雅,半蹲在地上,整张脸都快贴在谢志林的大腿处,还在动手动脚。纪建民老师老师高喝一声“你在干什么!”然后把我拉到一边。我们跟他解释了半天,他也不信,还罚我们两个人在教室外站了一个下午,着实冤枉。 还有一次更让纪建民老师恼火的是令我班名扬全校的“教室强奸”事件。当事人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和政治课代表,两个都是女孩。那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我正在和一群人在操场上踢足球,忽然听得教室的2楼班级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救命啊!强奸了!”的鬼叫声,声音凄惨,连绵不绝。不久这惨叫声就令全校轰动,老师,学生,各路人马,各持武器,往2楼事发处涌,楼梯都被拥的水泄不通。进教室一看,语文课代表正稳稳的骑在政治课代表的身上呢,她俩一上一下,楞在那里,被我们这准备杀人的阵势吓坏了,吞吞吐吐的说,我们。。。在玩呢。“玩什么?”纪建民老师的脸都绿了。“强奸。”语文课代表弱弱的回答到。我们顿时就崩溃了。在对校长解释的时候,纪老师把这场荒谬的“强奸案”,归结为她们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我觉着这是说得通的。这两位女同学属于无敌学习型的典范,誓以考进清华北大为目标,下课,午休的时候都在学习做题,很少跟同学在一起玩,当我还在为初级代数迷惑时,她们已经自学到微积分了,数学老师都绕着她们走,生怕上来问了什么自己也答不出的问题,弄得各科的老师压力也都很大。学校确是个能够培养出怪物的地方,而且主要培养两种,一种是完全顺从者,一种是持怀疑态度的反抗者,其余那些昏昏噩噩,听之任之的大多数是最为快乐正常的,没有过什么荣光也不会有什么阴影。我获得过荣光也留下了阴影,经历了从一种怪物过度到了另一种的怪物的过程,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和氛围排斥感。回想一下,产生对于生活的怀疑还是始于阅读。当时没什么钱买书,卖盗版书的地方也很少,我当时是周末到新华书店蹭书看,一站一下午,陆续的看完了能找到的所有外国文学译本,其实那个新华书店图书非常有限,外国文学也就那么几十本,但这些零星阅读也足以引发我对现有生活的怀疑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虽然纪老师会因为成绩,纪律的问题经常体罚学生,但他却不允许他的学生受到来自外人的欺负。如果我们有谁被外班,或是外校的人欺负了,他就会带领我们回去报仇,打过很多的大架,纪老师也因此受到了学校不少的处分,但一直作风不改。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最为严重的一次群殴是这样的。我们午休吃饭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社会上的闲散小流氓到教室里来挑衅,调戏女生,还会弄翻我们的饭盒。纪老师得知此事后,就给我们开了班会,让女同学最近中午都不要留在班级里,让没事的男同学中午都留在班级里,又让我们收集了些武器工具,拖布杆,桌椅腿之类的,但不太够用,就让班长用班费的钱去五金店买了几十根镐把派发到男生手里。纪老师做战前指示说,发现那帮王八蛋进屋之后,马上把教室门从外面锁上,不要让敌人跑了,在教室里的同学要勇敢,拿起手中的武器,给我往死里打,不要考虑后果,打死人我负责。全班欢呼雀跃,当时我也听得心潮澎湃的,激动着带着感动,只盼着动手的那一刻早点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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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选集之-森林访客 一个风尘仆仆的陌生男人出现在我家的门口,他问我,你是一个好人么?先生。我说,那当然,我看着一束花的时候感动过,帮邻居家养着她家的花猫,还梦到过一辆云朵做成的巨大坦克从天空落下渐沉在大海里。那你见过海牛么?他似乎对我还不太信任,继续的追问。原来你也知道这种异兽,那可是种生活在枯树上的智慧而凶猛的动物,虽然这种动物大多数时间是在守卫和睡觉,但他们熟知赫维留星图,清楚关于夜空的一切。这个访客终于松下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你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那请进来坐吧。访客随我进到我的木屋中,我拖过两把椅子摆放在屋中央的火炉前。我们坐在铺着棉布垫的椅子上,围着炉火取暖,炉火上的水壶已经开始嘶嘶冒响,壶嘴快活的像一列蒸汽列车一样喷着一股热气,壶盖也被蒸汽顶得直发抖。 我来为你冲一杯茶吧。 谢谢你,好人先生。访客用疲惫的声音向我道谢。 你为眩晕受尽了苦吧。访客在椅子上动了动就要僵硬的腰,握着热茶杯问道。眩晕困扰了我的童年,窗外的熬猪油味,装电池的眼部按摩器,还有一场龙卷风。我喝了一口热茶,感慨起来,那确是一场很大的龙卷风,但我当时还不知道害怕,因为我只听过故事,没去过远方。多亏那个女人用棉被把我盖住,还压了砖头,真是个细心的女人。虽然在暴雨中,我丢失了一只胶皮的雨靴,但我没法怪她。 像你一样,我也曾为眩晕受过些苦。访客像是在安慰我。 眩晕令我不断呕吐,变成一个细长的人,能够躲避开秋天乱风中的落叶。 那可是个很难弹奏的乐器啊,访客眼望着立在书桌边的鲁特琴对我说道。我说,这把古旧的曲颈拨弦乐器,是另一位访客留下的。在一个林雨摇摆的冷夜里,我用柴火烤熟了一只白天猎来的肥野兔招待那位访客。作为答谢,他把随身带的鲁特琴的调成了巴洛克的水银调,为我演奏了几支乐曲,各式各样的美妙装饰音躲避着柴火的灼伤,在木屋中阵飘荡,跳跃,迷住了我,让我忘记了那些源于狂躁鼓声的伤害,那些有力的敲击曾给我无力量,却无法令我平静。 那位访客用羽毛制成的拨子入情的演奏着,并不看我,眼睛却走了神,他的思绪像是被阵悄无声息的风给那样带走了,跑去了一个还有虫鸣鸟语的地方去一点点云散开。 木屋中既没有小提琴也没有花瓶,野花们也都睡在山野里,所以我没法把这个场景布置成米开朗基罗的《鲁特琴奏者》,虽然我当时非常很想那样去做。 音乐迷醉撩人,而我却不愿去舞蹈,我从不舞蹈。秋日下午,我在一个有着宽大落地窗的条石筑成的房子里看过一位陌生女人的舞蹈,也和妻子在傍晚看过一群陌生人的在公园的舞蹈。 舞蹈,会像劳作那样令人有力量么?脖颈的肌肉会壮实得让父亲感到骄傲么?这是场我从未参与过的神秘狂欢。 旋转着舞蹈,旋转着舞蹈,一切就会忘记么?这多像那个木讷小伙子写得那首歌啊,又多像那个有着爵士乐忧伤的中年人写的那本书啊。 那位访客要离开时,阴雨还在继续,他就把那把古老的鲁特琴留在了我这里,说他会回来取,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我有空可以用它练习演奏。我摇头说,音乐太难了,我尝试过练习过木吉他,但走不近它,找不到更梦不到丝毫跟旋律有关的感觉。 那太遗憾了。访客叹着气说。 但我有一双铁匠的手,我曾把铁钉放在炉火中烧红,又在岩石上用铁锤把它打造成一把小刀,刀刃被磨到薄而脆弱,锯齿形的。磨刀是也很难,薄薄的刀刃总会偏向某一边,所以要小心翼翼。 难道你用那把自己打造的刀,做了邪恶的事情?访客察觉了我讲述时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是的。我想去得到一些美丽的东西,所以打造了武器和陷阱,困住并最终毁灭的了他们。 那你还在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访客的声音开始有了些激动和愤怒。 你不是也有过童年么?我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起身帮访客和自己又续满了热茶。木屋炉火中的木柴已被烧成一堆金红的木炭,那金红色如同正在溢动的粘稠岩浆,我又花了眼。 我对访客说,请来帮我一个忙,我要把这张书桌移开,我担心夜雨会透过屋顶的洞淋到桌上的书。访客放下茶杯和我一起搬起那张笨重的木桌子。 那你为什么要把桌子摆在洞下面呢? 那可是个神奇洞,不仅能漏雨,还能漏阳光呢。我在夜里醒来,就是因为那里漏了雨,我在白天醒来,就是因为那里漏了阳光。 如果没有雨该多好,那它就一直是我晨起的闹钟了。 人生从不会这么令人称心如意。访客老成的说。 谢谢你的茶,我要离开了。访客向我道别。我现在要去那座夜晚有蓝光的森林。我送他到门口,提醒到,夜晚的森林里会有很多美丽的迷鹿,千万别被她们池水般的眼睛诱惑了,每一只迷鹿的不远处都会有一支冷箭对着你,准备去伤你的心。鲁特琴的主人一直没有回来取他的琴,我猜想,他或许是在夜晚的森林里停下来轻抚一只迷鹿,而被冷箭穿透心灵。 他就那样死了么? [...] -
HALFartist 发表了论坛帖子 HALFartist–李俊 于小组 每天一个艺术家 Artist A Day: 3 月 之前 · 查看
李俊抛弃了一般服装设计师并不十分看重手稿的习惯,将时装手稿视作另一种全新的载体,形成他独特的时装插画。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性别模糊,身材消瘦甚至有些畸形,表达了他对于时尚圈千奇百怪,光怪迷离的众生态的反思,这种反思并不是批判,而他自身的一种自省和自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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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http://www.halfartist.com/artists/jun-li.html
中文:http://www.halfartist.com/cn/jun.html - 读取更多
青涩少年
今年国内唯一马良个展暨“移动照相馆计划”见面会。时间:12月20日周二晚6-9点,地址:黄浦区中山东一路(外滩)18号4楼 18画廊(无需门票)。将展出近年40余件摄影作品,草图及特制的照相馆道具和场景。深深感谢大力支持“移动照相馆”项目的18画廊,速写 croquis,容丞和悦影视传媒,以及康颂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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