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终日被烦恼包围,即使是在见到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太多的欣喜,反而会表现出一种莫名的紧张,尤其是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漂不漂亮,都会紧张,讲话的声音也会发抖,耳朵发热。我曾以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面对过一些新的女同事,一些本已熟悉的女孩,还有亮着粉红色灯光的街上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
一些女人很令我苦恼,在我爱慕她的时候,她冷落无视我的存在,等我已经不再爱慕她的时候,她却还固执的认为我还在为她而疯狂。即使你很久没有和她联络了,她还会时常主动的来提醒你说,你总是这么的喜欢我,可是我很为难。面对这种尴尬状况的时候,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的想法,为了不让这状况更加尴尬,我只能选择沉默。
还好,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此的令我苦恼,我生命中相逢的大多数女子还都是或温雅或可爱的,感谢她们陪伴我的那些时光。
小越坐在麦当劳里,穿了一件俗气的T恤,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小越一边低头用她纤小的手指摆弄着她的大手机,一边咬着饮料杯中的吸管和我聊天,小越认为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一个老流氓,一条恶狗,其实内心里还是个大姑娘,温柔而脆弱。我开始对面前这个比我小十岁的女孩子刮目相看,我发觉现在十几岁的小孩子,不但早熟,而且目光敏锐,洞察力很强,没有什么是她们不知道的,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写完作业就是傻玩,感情这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抽象的概念,更没有本事去参透一个人的内心。如今的年轻人,有手机,有互联网,可以接触到大量外界的讯息,虽然这些讯息良莠不齐,是她们暂时还无法辨别真伪的。我生长在乡村,讯息闭塞得难以想象,家里买了电视之后,才零星的知晓了一些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
小越的眼睛清澈而纯净,笑容总是无比灿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越就像是治疗我抑郁症的一味良药,只要她在我身边,我看着她就很快乐,内心阴暗的角落似乎一瞬间就被她照亮了,很温暖。
每到下午,小越就会披着我的外套在公司的沙发上睡觉,沉睡中,小越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着,嘴角也会微微翕动,憨态可掬,我不知道她正在作着一个怎样的梦。她让我念起JOJO。小越也曾说过,她梦到过我,这让我很激动,可小越又泼了盆冷水说,你先别这么激动,梦见你纯属娱乐啊。我也梦到过小越,梦中的我正在一条逃亡的路上,我看见小越在路边的一间咖啡店里喝酒,我大声的叫她,向她挥手,她看到了我,向我笑笑,却不和我一起离开。我听到那些杀手们的对话,他们在搜寻一个目标,如果找不到那个目标,就会杀了我代替。我更害怕了,继续逃跑,但我并不幸运,杀手们果然没有找到那个目标,却顺利的找到了我。我与他们在陡峭的河堤上恶目相对,最后杀手们又改变主意放过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梦。梦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去做什么?令人伤心沮丧。
其实小越很会讨人喜欢,会说些令人愉悦的话。那个酗酒的何小姐也是一样,总会说出一些温柔的软语,让你无法拒绝。我已不太喝酒,可何小姐总有办法把那些浓烈的酒劝进我的肚里。她会说,李哥,我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你不陪我喝酒也没有关系,总之,能见到你,我真的特别高兴,随即又一口干掉了一杯白酒,然后眯起眼笑得像一只毛绒的兔子。何小姐问我,她漂亮么?每一个女孩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都会莫名其妙的迟疑思索一下,然后才去回答,显得特别没有诚意。我还在迟疑中,何小姐说请稍等一下,她就在我的对面调整了一会感情,又照着镜子整理了衣服,弄好头发,然后向我展示了一个无比可爱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每个女孩都有她无比动人之处,只是她们不愿时常去显露而已。
虽然小越已经睡着了,但她还是在这陪着我,我就很安心,我可以工作,看互联网,照料鱼缸和盆栽。我从换联网上下载了左小祖咒的《忧伤的老板》,戴着耳机坐在小越的旁边愣愣的听,走了神,伤感如暗潮一般涌来。
小越用手拽着我的衬衣,睡眼朦胧的对我说,她想喝水。我起身去给她拿玻璃茶几上大号保温杯。小越也不先整理下在沙发上压乱的头发,自顾捧着杯子,吹着热气喝水。小越每天都要喝很多的热水,她说这会令她的皮肤光滑并且有弹性。小越喜欢为自己长期细心护理过的皮肤引以为傲,非常自信。时常对我说,你用手摸摸看,我的皮肤真的已经很好了。我每次都是用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戳一戳,然后赞许她,她就变得非常的高兴。
世界上存在这么一些可人的女子,她的存在就能够赶走你情绪里所有的阴霾,比如说刘冰,比如说小越。
我时常陪小越去健身房做有氧练习,作为回报,小越也时常陪我看恐怖电影。之前小越很排斥恐怖电影,一个人从不敢看,后来和我一起看过《新耳袋怪谈》系列之后,就变得欲罢不能了,陷在一个又爱又怕的境地里。我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上说,因为恐怖而产生的心跳加速和因为爱慕一个人而产生的心跳加速具有相似性,两种感觉极为接近。那段时间,我也给景微讲了大量的诡异故事,吓得她神神叨叨,但又很想听。我们还一起做过一套变态杀人狂的测试题,我用打印机打印了两张,和景微分别带回家去做。第二天拿答案出来对照,测试结果表明,我答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试题,思维方式已经非常接近一个变态杀人狂。景微只答对了一道题,所以她是一个正常人。这测试结果令景微很为我担忧。我一直是个让人担忧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没能处理好,让父母担忧,让朋友们担忧,让那些关心过我的女人担忧,迟迟不能在她们眼中成熟起来。看得出景微并不喜欢我这类的男人,但还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想跟前面提到的心理学现象有很大的关系,她会把我们在一起时因为惊悚了产生的心跳加速误解为恋爱时的心动。但无论如何,那却是种很美妙的感觉。
午饭的时间,景微订了快餐,然后我们就在公司门市几米外的楼梯间里,坐在台阶上吃,搬两个凳子过去铺上报纸当做桌子。这样公司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能迅速赶回去。景微吃东西时安静而专注,不像我那样糊弄。往往是我草草的吃完了,抽着一根烟,看着景微还在那细细的吃。景微从夏天陪我到冬天,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谈过太多话题,见面的大多数时间不是去到处闲逛就是坐在一起吃各种好吃的。景微钟爱吃鱼,特别是热辣的水煮鱼,吃得利落而迅速,不浪费一点的鱼肉,我的舌头始终不能如她那样的灵活,吃鱼的时候特别的笨拙,只愿夹鱼腹大片的肉。后来我带她去吃了狗肉,她又爱上了狗肉,对香肉赞不绝口,即使在我没时间陪她的时候,她也常一个人跑去吃。景微是那种可以把食物吃出无限幸福感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吃饭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情。
景微去塞班岛旅行之前买了一台照相机,我送了一本佳能的小数码摄影的彩印小册子,又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在“亓兵画廊”里把小册子中的内容,为她逐页的讲解了一遍。不知道当时我为何会如此的有耐心,或许是因为我喜欢她,也可能是因为我空虚得无所寄托。
我为景微拍过一些照片,在我家楼下的一个法国咖啡馆里,那天景微长发披肩,低头专注的玩着桌上的木质玩具,我觉得那时的景微最漂亮,安静,气质清新。景微也为我拍过一些照片,在松花江畔的松浦大桥下,我穿着厚衣服坐在岸边的一块泡沫上,攥着长长的鱼竿呆呆的望着清冷的水面。
去年教师节,我陪景微去看望她的老师。景微上楼去找她的老师,我就站在学校的门口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军训的害羞掩笑的姑娘们,她们年轻的面孔和活力让我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景微的老师带着景微的学妹,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姑娘,在师大后街的一个饭店请我们吃饭。景微的老师性格开朗,幽默风趣,跟我的想象不太一致,不太像一个常年躲在画室里画画的老头。谈话间,知道他不但喜欢古典音乐也喜欢左小祖咒的音乐,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所以谈得十分投机愉快,兴致勃勃的胡侃了许多对音乐的看法,听得景微和她的小学妹云里雾里,两双大眼睛望来望去,闪着迷惑。
景微的老师忽然问起景微一句话,你家那位还好么?景微正在专注的吃东西,平静的回答他说,就那么回事吧。语气冷漠得如同不是在谈论她的事情。现在又轮到我迷惑了,她家的那位是谁呢?按照口气判断应该是她的男友或是丈夫。景微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几乎她的所有假期时间都是和我在一起,期间我并没有见过什么男人来找过她,或是给她打电话,她更没有提及过自己的事。生活中太多的事情,我们无法去知道其中的真相,我不想烦恼,所以也就不打算去探究其中的真相。我不但性格古怪,有的时候更加自大,言语刻薄,时常冷语批评打击景微的绘画和她的一些其它喜好,收起温柔从不去考虑她的感受。但我从未见过景微哭,也很少见她因为什么事情而气愤,我面前的她始终是一个坚强冷漠的女子,面对所有人都带是着一种淡淡的礼貌的笑容,看不到她情绪的起落,喜忧都不挂在脸上,不知道景微过去有过怎么样的经历,我猜想,她是经历过感情上的惊涛骇浪的。我确也经历过情感上的风浪,但我却始终无法如她一样成熟起来,如她一样释然平静,我想,她是比我快乐的。虽然我表面上一直是乐观的,终日和大家在一起说笑,但我清楚我是个抑郁症患者,而且很严重,苦不欲生。洪尚秀的第十部作品《夏夏夏》中有这个样一段情景,方俊植在和朋友们喝酒的间隙,服用抗抑郁药物,可大家都无法理解他,说你要是抑郁症,那我们就都疯了,方俊植无奈的跟着朋友们一起欢笑,还在不停的强调,我真的有抑郁症,真的很严重。他的话让朋友们笑得更厉害了。洪尚秀电影的这个场景着实把我感动了,拍得太好了,把那种苦痛和无奈演绎得无比真切,辛酸中又饱含温情。
夏天就要跑远的那段时光,我约景微去江对岸的太阳岛公园游玩,可前一天天气突然转阴,这让在超市里为游玩准备食品的我有点忧心忡忡,那感觉犹如一个小孩子担心节日的糖果礼物会泡汤一般。天空阴沉了一天,次日豁然转晴,温暖的阳光又一次灿烂的撒下来,让我大喜过望。景微住在江北开发区商学院附近,离太阳岛公园并不远,我背着装满食品饮料的背包坐公交车过去找她。我并不认路,车上不同的人给我指了不同路,各自指引我在不同的地方下车,甚至还为此争执了一下。这情形很像我高中数学考试的时候,同一道题,不同的几个人,给我传了不同的答案,我还得去费神选择,很是尴尬。我打定主意,在一个能看见商学院校门的地方下了车,问了商学院的门卫,才知这是商学院的后门,从校园内走,离正门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景微从学校的另一端穿越了整个校园才找到我。商学院的宽阔的水泥操场上,一小队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在军训,偌大的操场上游动着一小团绿色,凄凄凉凉。
一上路上,我给景微拍了很多的照片,但景微都不满意,说你就不能把我拍漂亮点么?别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随手乱拍,等我摆好姿势,你再拍不好么?我只是笑,也不听她的。
景微在太阳岛公园物业上班的同学领我们从一处破损的围栏翻进了公园,省下了门票钱。不仅如此,景微的同学还给我们找了一辆双人脚踏车。我们骑着脚踏车不辨方向的在林间的曲径中转悠,景微也不蹬车,还在后面看报纸,发现到大片娇艳的花丛或是拖着毛绒大尾巴的松鼠她就要停住车雀跃的跑去仔细端详一阵,还会采回大束的花拿插在车筐里,她的面孔上洋溢出平日少有的兴奋和爱意。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亲近自然,无忧无虑,小小的公园已令我们如此的愉悦。
我们在湖边的凉亭野餐,景微问了我一个严肃的问题。她问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记得我对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我现在一句也想不起来了,那些话在我的记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景微她会记得我的那些话么?她还会记得我么?这一切,我已无法知道。
上一个冬天是说不尽的寒冷,我终日瑟缩在暖被中看书,出门往往会被冷风吹得鼻涕横流,在一次去麦凯乐找RYO吃饭的时候,我居然穿了两件外套,军绿棉服外面套了一件军绿的羽绒服,那也没觉得热。上个冬天身体也糟糕得不行,跟何小姐接二连三的熬夜喝酒,犯了心脏病,春节前和晓远,WALL.E在名岛吃饭又食物中毒了,直折腾得脸色菜绿,春节都没过好,每天只能喝点热稀粥度日。上一个秋天十分凄惨,在南岗开发区的总部办公室领了最后一笔工资,解散了最后一个公司门市,那天大家都比较沉默,情绪都特别低靡,都不愿去面对老吴那张落寞的脸。晚上聚餐后,老吴开车送我回家,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说,还没想好。那天老吴开车绕了很长的路送我回家,从道外区开到道里区,又从道里区绕到南岗区。夜色阑珊,霓虹萤动,我的心情凄凉得像一杯冷水。一路上,我们一直在谈话,关于彼此的生活和婚姻。老吴说,他还是在向往那种家庭的温暖,看着别人的幸福家庭时,就会羡慕。我说,看着别人有女友,有老婆我也羡慕,但没办法,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弄砸了,已看不清感情这回事了,彻底迷糊了。上一个夏天或许是我去年最快乐的日子了。
上一个夏天,天气并不闷热,还有了些秋天云淡的清透。我每天早上坐在极乐寺对面树下的石凳上看报纸,黄鸟在树下寻食,还听得见寺内的钟声和诵经声,晨练和早市买菜的人们在我的面前陆陆续续的走过,清晨让人充满希望。
上一个夏天,我花了五块钱从工程大学的一个女孩手里买到了那盘《断弦的耳朵》双CD,和一本精致的小册子。那是一张很棒的欧美另类歌曲集,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很快乐。音乐天堂的这个歌曲集系列还有其他的三集,《穿过骨头抚摸你》《今天画海,下一天画蓝》《踏刃而起》及一张电影原声合集《在最美的夜晚停留》。也都是些优美怅然的旋律。
上一个夏天,WALL.E,晓远和RYO在晓远家楼下的一个饭店为我过了生日,那天我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感动,感谢我的朋友们。
上一个夏天,有小越陪我看恐怖电影,有景微陪我闲逛,胡侃,有玉林,井会计,和姗姗陪我灌酒买醉。井会计像是一个爱护我们的老大姐,一次次的醉倒在我的腿上,鼻涕眼泪流成一片,浸湿了我的牛仔裤。姗姗是个唱歌很好听的小姑娘,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寡言,并不对我表示太多的亲近。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对我很好,拼酒的时候会出来帮身体不好的我挡酒,把自己喝得第二天上不了班。玉林是一个豪爽的蒙古大汉,酷爱喝酒,我和X和玉林夫妇经常在一起聚餐,然后去玉林家里喝茶,用大杯的茶叶水去解酒后的干渴。醉得回不了家,玉林夫妇就把儿子抱去他们的卧室,让我和X睡在玉林儿子的房间里。往往我和X都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脱衣服,盖着毛毯在床上相拥着直睡到天亮。
上一个夏天,晓远,枪枪和我在晓远家的车库前烧烤,先是点不着木炭,点着了木炭,又掌握不好火候,烤断了竹签子,肉还没有熟,拿在手里边烤边吃,盘子都是多余的,小区被我我们弄的烟雾缭绕,引得一些老大娘冷眼侧目我们这些没个正事的小伙。
上一个夏天,晓远和我傍晚时在黑龙江大学的操场上跑步,听音乐,聊天。也会乘坐破机船度过松花江去黑龙江科技大学晃悠。黑科技的食堂让我感到亲切,给我一种身在乡村的感觉,到处都是些大红,大粉的姑娘,但黑科技食堂里的麻辣烫还是很好吃的。我没有上过大学,从没经历过大学生活,这始终我的一个情结,觉得生命中有一块空白的缺失,所以我常常把好友的大学生活就当成是我的大学生活,我和朋友在他们曾经的校园中散步,聊天,从他们的对我的讲述中去感受那些校园的气息。我一个爱好,就是去大学校园里看新生军训和去吃各个大学的食堂饭菜。农业大学的饺子最好吃,工业大学食堂环境设施最好,菜系齐全,卫生干净,价廉物美。黑龙江大学校内周边的咖啡馆较多,算是一个特色。师大和财经学院的饭菜一般,但校园周边小街的夜市小吃,烧烤却极为可口。在一个音乐演出现场认识羽化时,她已准备从林业大学毕业离校,所以林业大学的食堂我一直没吃上,算是个遗憾。多年前,还在读大一的刘冰约我在呼兰师专的三楼食堂吃晚饭,如今已忘记了味道,只记得刘冰那天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在灯光下泛着淡红。晚饭后,我们去了师专附近的一家家庭式网吧,并排的坐在电脑前玩一个163网站上的网页游戏。一只憨熊猫站在海边,面向大海,背对着你,你的角色是一个手中拿着树枝,打算熊猫身边悄无声息经过的猴子。熊猫会不定时的回头,你需要在这个时候按键让猴子举起手中的树枝隐蔽自己,待熊猫回过头时,再按键让猴子放下树枝继续移动,直到顺利通过。如果猴子隐蔽的不及时,被熊猫发现,熊猫就会用石块打猴子,就得重新走过。那天,我们玩得特别欢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游戏,更多的是因为可以在刘冰在一起。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在夜路上一起唱歌,刘冰已变得成熟而漂亮,我也已长的瘦瘦高高,我们都长大了,生活得忧心忡忡,不再愿像曾经那样在街上肆无忌惮的欢乐歌唱了。矮楼窗口中亮着零星黄灯的小街上,漂亮刘冰和穿着傻大衣服的我愉快的谈话,她像小时候一样停下来整理好我的衣领,拍着我的瘦肩,笑弯了眼睛。
上一个夏天,一个高个细腿的女车模经常来公司找我诉委屈,事实上,是我们在相互的诉委屈。她讲她的纸醉金迷,无限空虚的黑帮生活,我讲我工作中的琐事和生活中的不如意。我和她在楼梯间外有着宽大窗户的吸烟室里,坐在有些冰凉的灰漆铁皮长椅上吸烟,又坐在那把残余的烟蒂抛向对面桌上的公共烟灰缸中。很多时候,烟蒂都被我们扔在了外面,偶尔落中,就会雀跃着击掌庆祝,如同中了彩票。我认识她的时候,哈尔滨正在下着罕见的一场暴雪,积雪像是要封住整个城市,走在路上,风雪吹得人踉踉跄跄,睁不开眼睛。那时我正在凯瑟莱茵酒店参加公司的年会,在走廊里遇到正在找银耳坠的她,她说怎么也找不到连接银耳坠的那个三角形的小银环,显得很焦急。我从会议室电脑上拆下一根铁丝绑线,有折刀剥掉了绑线外面黑色的橡胶外皮,把那根铁丝小心的折来折去,又用刀割去多余的部分,终于做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金属环,好好的安在她的耳坠上,颜色也很符合,几乎看不出异样。她非常的高兴,对我的这个即兴手工活大为赞赏,拉我一起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去吸烟。我记得那天她递给我的是一支红塔山,我已很久没有抽过这个牌子的烟。我们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望着窗外。江畔已是白茫茫的模糊成一片,烟雪纷飞,远处长长的中东铁路桥隐现在肆虐的风雪中。
上一个夏天,枪枪也经常来我上班的公司玩,和我一起吃公司楼下四川大哥做的卤肉饭,也会来托我买《电车之狼》《性感沙滩》《尾行》之类的情色游戏。其实我也很想再去重温下《尾行2》,但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有买到,卖光盘的大姐苦口婆心的对我们说,真没有,你们也别找了,黄色游戏确实查得很严,不让卖。虽听她这么说,我们也并不死心,依旧固执的站在柜台前前后思量,丢人现眼。
今年我独自一人在浙中度过了第一个南方的夏天,从未料想过南方夏日的蝉会是如此的聒噪,隐在树上,林间,从早吵到晚,不知疲倦。最为闷热的午后,躲在山脚湖畔的木亭,流着热汗,怯怯的望着一池游人嬉闹温水,不敢靠前。
一个细雨迷蒙的下午,我在图书馆里翻看着一本书名为《老照片》的厚影集,桌对面的小女孩在专注的读着一本少女杂志,左手握着一瓶纯净水,许久,她把目光离开杂志,望向窗外,似乎有了一丝疲倦,放倒了手中的那瓶纯净水,把脸软软的枕在了上面。
“恐惧化作一床冷被在秋夜压住一颗沮丧的心
生命被恶狗咬住 每日都在奋力的挣脱
他曾在荒野的枯木上用小刀刻下无法向世人表露的自语
也曾在丛林用自己历尽旅途风景的双眼去辨识一株又一株平凡的花朵
她像他一样是一个勇敢而幸运的人
面朝大海 有一块农田 有音乐 还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她每天阅读他留下的旧书
你曾问我 想要过怎样的生活
我想他和她的生活就是所我向往的”-写于2011年秋

That’s a quick-wiettd answer to a difficult question
[WORDPRESS HASHCASH] The poster sent us ‘0 which is not a hashcash value.
Thanks for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