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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2012年1月7日 李宬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去往上海的火车上,乘客并不多,空闲着许多座位,我倚在窗口的位置,但并不十分在意窗外正在向后跑远的风景,我摸索出手机,想给一个女人打电话,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因为我发觉周围很安静,只能隐约的听见一对情侣在轻声的低语,其余的人或是沉默或是已昏昏欲睡,一种午后的暖意弥漫在这节车厢里。我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上次还未读完的《今天》,放在腿上继续看。“你好。。。”这是坐在我左边的陌生姐姐的声音。“我能看一下你的书么?”她继续柔声的说道,并不做作。我与她对望微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随即把手中的《今天》递给了她。“谢谢。”她说。我又从背包中翻出卡尔维诺的《我们为什么重读经典》,想要重新集中起精神去阅读,这显然是徒劳的,我的注意力已经涣散得读不进任何一个句子了,但在她再次主动对我说话之前,我也只能保持这个阅读的姿势,安静的装模作样,因为此时我既不关心窗外的风景也不打算睡上一觉。我眼角的余光在注意着她,这应该不是一本她能读得进去的书,因为我发觉她已变得不耐烦,她的目光只在书中的插图上短暂的停留,翻动书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在找一枚藏在这本厚书中的小邮票似的。她将那本《今天》匆匆的翻了一遍,把它递还给我,并开始和我聊天,她提到关于她女儿的学校教育问题,对现今的教育体制表现出了种种困惑,但同时也表现出了对此的无力感,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并没有如她那样的切身感受,但还是故作成熟的说,顽疾是没有特效药的,只能期望更多人能意识到此类问题的存在,关注起来,才有可能得到逐步的改良,怕是这过程会既艰苦有漫长,我又把话题转到了食品安全上,她教了我一些选购食品的经验,我开玩笑说,国人虽不是百毒不侵之身,但也多少会有些抗体了,我们还能活着说明我们还是有一定的抗毒性的。她说,是啊,然后叹气苦笑。最终话题还是停在了读书上,她把我读的书称为严肃的书籍,并感叹如今还在阅读严肃书籍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我很欣赏她使用了严肃这个词,觉得她真是个可爱的人。她在杭州下了车,此时据上海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又开始想抽烟了,忘了之前要给女人打电话的事。
    虽然白天时太阳照得人如春天般暖意融融,但入夜后天空骤然阴起脸,冷风吹得我手脚冰凉,在人群拥堵的多伦多美术馆外排队站了两个多小时才进到场馆内,在一楼买了本书,在人墙的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完了一场讲座。那天的情绪不太高,整个讲座过程,我都和朋友坐在远离人群的椅子上坐着,低声的聊天,听到感兴趣的问题时,才又远远的听那么一两句。
    夜里我和晓远住在苏州河畔的一家青旅,据说这房子当年是杜月笙的一个仓库,面积不小,但没有庭院。第二天中午睡醒后,便带着如午后暖阳的心情去看苏州河,对于苏州河的印象是源于娄烨的那部名为《苏州河》的电影,看电影时我曾想那必定是条美丽而忧伤的河,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都有着一些关于她的回忆,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但我真的来到它的身边,望着它黄黄的河水时,却感觉失望得不行,肮脏的河水在面无表情的流动,再也牵动不了我的心了,关于它的记忆还是留在电影中吧。如果苏州河是一个我深深暗恋而从未谋面的女子,我多希望我最终没能与她相见。后来我在博客上发了一张用手机拍的苏州河的照片,李小姐在留言中写下了电影中那句伤感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象马达那样找我吗?”我想到了那个成长于戏剧世家,在北京去世时年仅43岁的贾宏声。2010年7月5日下午,他就这样走了。
    晾晒着衣服的老弄堂,热闹的南京路,上海美术馆,外滩,黄浦江,转过一条条的街道,和朋友聊天,但情绪却一直没有因为面前的这个现代化的城市而高涨起来,眼睛也总在走神,忽略了很多的街景。闲逛间,在外滩的福州路发现了“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书店里面的两面墙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的明信片,卡片上缤纷的色彩和一幅幅的小风景画让人看着心情很好,店中供应的咖啡也十分好喝。
    从上海坐客车回到杭州,在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地方下了车,找到一个公交站点上了一辆开往市区方向的公交车,停停走走,在车摇晃了两多小时才赶到西湖边的旅舍住下。晚饭后,坐在西湖边的长木椅上抽烟,脚下是缓缓的斜坡,已被雨水打湿,我总但心自己会滑到湖里去,于是低下头查看这椅子固定得是否牢固,一只手抽烟,另一只手可笑的抓着木椅的边缘。冬天的夜西湖笼罩着迷蒙的雾气,在小雨中显得清冷而秀静,此时夜风阵阵,已不再适合久坐发呆。心情浮躁的时候,应该看一些恐怖或是暴力的电影,而实在不应该去看一部闷长的文艺片,但我还是在旅舍里熬夜把侯孝贤的《咖啡时光》看完了,CD2的字幕出了些问题,好在电影的对白并不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长镜头跟着女主角阳子晃来晃去,男主角是我十分喜爱的日本男演员浅野忠信,通过三池崇史的cult电影《杀手阿一》,我知道了浅野忠信。《咖啡时光》的编剧依然是朱天文,前一段时间看过朱天文的《淡江记》和《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两本书,都是些清秀淡雅的小文,读着很舒服,《淡江记》的封面上有朱天文的一张照片,果然是一个恬静标致的女子。导演侯孝贤说:“坐咖啡厅就像是坐火车一样,晃啊晃的,那种平稳的节奏,人就恍神了,就会睡着,就会有很多影像浮现了开来。”我很少自己一个人去咖啡厅,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朋友约在咖啡厅里聊天,所以在响着爵士乐的咖啡厅里我很少有昏昏欲睡的机会,倒是经常会在公交车上神智恍惚起来,半睡半醒,有很多影像也会浮现出来并和我的记忆搅在一起,于是,我的记忆就掺了假。RYO跟我说,她经常会在下班乘坐的公交车上坐着睡着,又会在汽车刚好停在她要下的那一站时醒来,如此精准的生物钟真是令人羡慕。去年的一个冬夜,我穿了厚厚的衣服去麦凯乐商城接RYO下班,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我忘记了那天我是去找她吃晚饭,还是看电影,或是相约一起去没有目的的散步。她和我并排的坐着,我分给她一只我的耳机,一路上我们都在听《雨鎛詞簿 第一章》,音乐在耳中不停的响着,在音乐中,车窗外我们路过的霓虹仿佛都有了些生气,我想象着自己的眼睛是一部摄影机的镜头,此时正在拍摄一部关于这个城市夜晚的电影,我轻微的晃着头,时而眯起眼睛。音乐依然在继续“街上没有认识的人,我不知该向谁飞奔,看着落叶慢慢往下沉,我又露出茫然的眼神;随便找一个方向转身,别去打扰晨练的人们,这样一个冰冷的早晨,谁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冰冷的街,冰冷的绿街。”歌者突然嘶吼起来“我闭上双眼!装作看不见!我闭上双眼!真的看不见!我闭上双眼!已经看不见!我睁开双眼!再也看不见!再也看不见!”到最后歌者安静了下去“人们总是天真的以为,他们早已,看透了街上的一切。”在轰鸣的音乐中,我看到RYO依然睡着了,头正昏沉沉的靠在我的左肩上。我不知道,那时她有没有在做梦。在公交车慢慢靠在和兴十一道街站牌的那一刻,RYO忽然睁开昏沉沉的一双睡眼,对我说,我们该下车了。
    城市像是情人,厮守多年之后,没有了新鲜感,也没有了当年爱慕她的热情,就免不了会对她感到厌倦,但她又总有那么几个可爱之处,让你时时想起,几栋旧建筑,几条旧街道,几种特色小吃,几家有着漂亮老板娘的咖啡店。
    在杭州接下去的几天落脚的地方换到了鼓楼的吴山驿旅舍,旅舍的门口有清浅的人工水流过,水波粼粼,每次进出路过它时心情都会轻微的喜悦起来。阳光最好的正午和晓远在鼓楼附近的一个山上公园散步。
    “柳梢弄波秋水雾里荡,柔风抚面远山雨中藏,枯叶满阶曲径盘幽谷,繁枝弇云林音绕耳旁。”-写于吴山驿旅舍。
    星巴克永远是吵闹的,想要读会儿书或是记点字总免不了要不时的换下座位。当我和晓远收拾起书籍背包起身换座的时候,我听到不远处的那个苗条标致的女子对她的朋友低声的说,我们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吵了。说话的时候她正望着我们,笑容腼腆好看得要命。其实,我们换桌并不是因为她们。在通往洗手间的狭窄过道里,我与这个标致的女子擦身而过,我又一次看到了她腼腆好看的微笑,回到座位上捧着已经渐凉的纸杯发呆,沉浸在对她意淫当中。李宗盛在《当爱已成往事》中写到“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多深刻的一句歌词啊。
    傍晚时分,在晓风书店里喝咖啡看书。夜晚的空气已经冷了起来,咖啡很快就凉了下去。我靠在上沙发上读张大春的《四喜忧国》,可状态不好没能读进去,翻看了半本,依然不知所云,我又走了神,思绪在头脑里四处乱飘。书店里的一位姐姐走过来友善的问我,要不要换到光线好一些的位置看书,或是帮我在这里再弄一盏灯。我说,没关系,背后水族箱的灯光正合适。离开书店之前,我买了一本让.博德里亚的《论诱惑》,我曾在图书馆里读过这本书,但没有读完。接下去的几天,闲暇的时候我一直在读这本书,并不贪多,每次只读十几页,让自己的大脑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那些理论。“因为我们已诱惑为生,我们将会死在蛊惑中。-让.博德里亚”我对书中的这句话印象极为深刻。
    接到旧友的邮件,她在邮件的最后写道“我在长大,希望再见到你,我长大不少。”电邮虽然便捷,但作为传递情感的媒介却没有手写书信的优势,电邮中的文字都是没有表情的,我已无法通过她的字迹去揣测她写出那段文字时的心情。在课堂上传字条和每月与笔友通信的那些年月,我能轻易的过那些秀气的钢笔猜出那些小女生的欢乐和悲伤,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感情,写信的时候,字迹同样也不能。我把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把手伸向咖啡杯,杯子和咖啡已经一起凉掉了。我努力的去回忆她的摸样,但关于她的影像和回忆始终停留在2007年的秋天,怡人的空气,林间飞驰的公交车,从市区一部颠簸到郊外,我和她挤在厨房里为一群朋友做饭。在那个秋天她还陪我去买过一条军绿的裤子,那裤子有许多的大口袋,在拥挤吵闹的地下商城里,我就那样坐在柜台内的一把木椅子上在众目睽睽下试裤子,浓妆艳抹的售货员瞟见了我的黑色内裤,感叹到,是狼头哦,我的内裤的正面是一个狼头的图案,狼鼻子的位置被设计得十分符合人体力学原理,我并不害羞但还是迅速的穿好了裤子,我想她们再看一会怕是那狼鼻子要缓缓的变长了。后来我自己又去买了一双棕色的皮鞋,因为她平时爱穿棕色的皮鞋,在那段时间,我在不停制造着和她的生活共同点而并不认为那是徒劳的。我还记得她冰凉的手,柔软而好看。午后秋天灿烂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撒在舞蹈教室的木地板上,我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她在家做好的豆浆看着她练习跳舞,那段时间我抽烟的时候嘴里都带着好闻的豆浆味。我想起了前几日何多苓发布的一张名为《青春,二十八年后》的照片。 二十八年后的今天,女模特和二十八年前画中的自己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有过怎样的经历,所以也就猜不出她笑容里面此时的情绪。
    与一些人相遇,说着你好,然后分离,说起再见,许多年后与其中的一些人又再次相遇,心中燃旧情问候着你还好么。对于我们彼此,再次相遇应该是一种幸运吧。记得在她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她博客上留着这样一句话“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我不清楚这句话是不是留给我的,但依然看得心痛,视线开始模糊,电脑屏幕在我眼中变成晃动的一片白光。我知道,在她离开那个城市之前,她一直在找我,而我始终没有出现,那段时间我让自己失踪了,伤了很多朋友的心。她曾说,呼兰河是萧红的河,而霁虹桥则是她的桥,我每当经过霁虹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的这句话。我在猜想,当远去的列车带着她从霁虹桥下穿过,背向那个城市远去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呢。在一些睡不着的夜里我总是去查看她的博客,看她发布的照片和日记,她写到她的新同事,飘满海藻的的海边,和天空上飞过的轰炸机。照片中有她的微笑和她最爱的水彩。
    在一个冬天,我们又再次相遇,在一辆公交车上。我送了她本胡利奥·科塔萨尔的小说《跳房子》和艾米莉·迪金森的诗集《为美而死》,鼓励她在业余时间阅读有关古典音乐和油画方面的书籍,这是我逐渐开始感兴趣的两个方面,但没有时间去研究,我希望她可以做些深入的阅读研究,在遇到这两方面的问题和困惑的时候我就可以随时的问她,我还约她一起喝咖啡,去霁虹桥上看火车,去伊维尔教堂拍照,傍晚在道外的小饭店里吃面条,望着中东铁路桥,沿着松花江边散步。那时,那个城市正笼罩一场罕见的大雾,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街巷在浓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街道正化着雪水潮湿而泥泞,她挽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在残破旧路上躲着泥水散步。那天的雾很美,模糊掉一切,像一个天空恩赐于那个城市的梦境。
    我和她到处玩,热心的为她介绍男朋友。在午后的工大校园里,我们正享受着一天中阳光最好的短暂时光,她穿着成熟的衣服站在教学楼前的高台阶上笑着对我说,她知道我对她好。她曲起腿,向身后摆着手臂,像是要跳到我的身上,但我知道她不会真的跳下来,她太了解我,知道我弱不禁风。我们也常像情侣一样坐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说着笑话,没有礼貌的对路人品头论足。莫名其妙的蠢事我做了不止一回,我想那是不同的心魔遮住了同一双眼睛,我并不知道我做那些蠢事时的心情,或是那心情复杂得让我说不清。我真的对她好么,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所有取悦于人的可笑把戏看着都是如此可疑。
    在她和我没能相见的时候,她说,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我说呢,后来,我们幸运的再次相逢了,她依然还是什么也没对我说。
    “在不幸中回忆幸福的时光,没有比这更大的痛苦可以想象。”-但丁《地狱》
    回忆不起一些事情,应该也是件好事吧。
    我忘记了昨夜入睡前头脑中的那一段幻觉,一张前卫爵士乐专辑中的凌乱的鼓点和扭曲着的萨克斯风扰乱了我的心。我依稀想起,我想要写几行字,以“深沉”这个词开头,还包括其他的一些有关声音和天空的形容词,“29”这个数字会出现在第4行。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我的脑袋已越来越愚钝,这真令人泄气呀。我的脑袋总令理发师犯难,因为它是那样不平整,可就是这样一个变了型的脑袋在童年时期却不像现在般的愚钝,还有些小聪明,会耍写讨人喜爱的小花招,我会用橡皮刻印章,还有几个小情人,而我在成长的岁月里丢了我的那些小情人,变成一个沮丧孤僻的人,用尽了全力也找到不到一个愿意为我在厨房中削土豆的女人。
    小洁写信跟我说,她今天上了第一节电影课,最后每个人都要拍一部短片,有关什么改变了你,让你成为今天的这个人。要是少年时期的事情。小洁说,即将要做想做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想要退缩一般无所适从,畏畏缩缩。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奇怪的感觉,在自己选择的生活中或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时变得无所适从,并且在心底还懦弱的生出过退缩的打算。我在回信中,讲了些我少年时期关于等待的经历,一种漫长的等待,直到绝望,我觉得当初的那种渐渐失去希望直到愤怒懊恼的等待对我现在孤僻性格的形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在试想如果把这种等待的过程拍摄成电影,那一定是令人无比压抑的。我想每一个改变了我们的事情和瞬间没有多少会是快乐愉悦的,而更接近一种痛苦挣扎的蜕变,需要持久的保持一种选择的勇气才能最终摧毁挡在面前的那道藩篱。我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宗教信仰,烧香,跪拜,端着圣水念经。我清楚自己内心阴暗,出发点也并不纯洁,带着浓重的功力色彩,所以也就没有把那信仰坚持下去,但在有的时候又越来越发觉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去忏悔的方式和途径,我感觉到身体里的罪恶沉积得太满,就像我身体曾沉积过的药物那样,身体还精神都需要解毒,无望的人,任何触手可及之物都是他的救命稻草,沉入了水中,手中依然紧握着那些扯断的草叶。一个女人曾我我一起生活,和我一起酗酒吸烟,并倾听我的苦闷和迷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吻我,原谅我所有的错,她还会为我洗衣做饭,和她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我的内心得到了一种源于家庭的平静,生活在两个人的世界了,不再关心任何的事情,用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逃避现实,可那不过梦,醒的时候我们的脸上都没有了表情,不惊讶也不愤怒,只是心里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和不舍。
   
    “hello 我是个绝望的六个孩子的父亲我的妻子她抛弃了我一个星期以来,我躺在床上困苦不堪、一筹莫展被世间所抛弃诶,那个绝望的绝字儿怎么写?幸福在哪里?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窦唯·不一定乐队《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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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程九
    2012年1月9日14:47 | #1

    零下三十,天气真的很冷了,狂风快把我吹碎。

  2. 程九
    2012年1月9日14:49 | #2

    狂风快要将我吹碎了,现下零下三十度,真的冷了。

    晚安。

  3. 2012年1月10日01:24 | #3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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