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宬 @qing70 ?

11 小时, 41 分钟 之前有新动态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一个名字的由来   3 天, 9 小时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下午,接到小洁发来的英文剧本,在谷歌上翻译了一下,对照着阅读。我的英文很差,反复读了几遍,才大致了解故事的梗概。但随后在和小洁针对她剧本讨论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曲解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之前我给她的一些建议在这个时候也就显得空泛无用了。     我曾有过和小洁相似的感触,当心中有了一个想法,想要去表达的时候,却迟迟不敢动笔,害怕动了笔,也就同时毁了它。否定自我的勇气是时时都需要的,否定自我的过程却是痛苦的,且无法回避。想必小洁此时正在修改或是在重写她的剧本,希望她可以顺利突围。     小洁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我看了她拍的照片,穿在小洁的脚上十分漂亮。但想到身高一米七几的她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身边,一定是会高过我半头了。禁不住感叹,好一个高个的姑娘。去年五月份在火车上与她相遇的时候,我只顾着和她聊天,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身高。后来,我错过了和她在北京的相聚,回哈尔滨后依然没能见上面,我还打算带她去学府路的露天烧烤大排档一起喝酒来着。之后她去了美国读书,我的行程也是摇摆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她,时常挂念。     和小洁聊天总是很愉快的,听她讲她的课程和一些关于自己或是闺蜜的恋爱故事,饱含着少女情怀。     我传了刘索拉的《口红集》,张辛欣的《我的好莱坞大学》《在同一地平线上》给小洁,我觉得这几本书中的女性主义观点应该对她会有些帮助。    “她好漂亮。”小洁感叹。    “而且据说,她的丈夫是一个称得上绅士的男人。”我说。陈丹青在他的《荒废集》中写到过刘索拉的丈夫,印裔香港人,总叼个烟斗,一个真正的绅士。     我看过一个刘索拉的音乐课视频,魅力十足的一个女人。而且在她的书中,她的女性主义观点也十分独到。     “强调女性的平等,必须面对女性的弱点,有能力自嘲。作为一个女人,我看一块石头都能看出女人味来。。。。。。”刘索拉在答《艺术评论》专问中这样写到。     我似乎还困在一个阴影中,虽然保持对“女人味”嗅觉,却无法确定自己感情目标,或是归属,想不明白,也无瑕去想。等待,是的,等待,又是我的一个心存侥幸的老把戏。     李新奇。李新奇?     在某一个余梦未了,睡眼惺忪的早上,打开邮箱,接到一封署名为“程九”的Email,她在信中称呼我为“李新奇”,之后的信中也一贯如此。对于“李新奇”这个名字,我倒还不十分反对。     春节期间,程九说她那里天气冷得要命,寒风都快把她吹碎了,稿子写得也不顺利,没有一点灵感,我说那就去听音乐,看电影吧,她说她正是如此消磨着时间呢。电影和音乐可能不是济世良药,但在某些无所适从的苦闷时候却始终是一片阿司匹林。我们一次次的吞下它,然后等待它的药效去疏解寂寞和疼痛。     程九说她不想去写那些曾经令自己不痛快的事了,重温那些痛苦很可笑,况且把自己的不甘心,黑暗,以及埋怨的丑态与痛苦施加给别人,简直是不道德的一件事。她将写一些欣欣向荣的故事,我也将能够通过她的故事分享些她的快乐,我在期待着。     我不合时宜的向程九提起了“爱情”这个词,程九笑,我心虚,也忍不住笑。     “按照恩格斯的说法,在消除资本主义生产及其产生的财产关系之前,是不存在纯粹的爱情的。”我对她这样说。     她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即使心里曾经惦记过公主王子的梦,但现在成为女强人才是她的目标。我想,一个女强人回忆起她曾惦记过的公主王子梦的时候,应是一件欣欣向荣的幸福事吧。     小洁叫我怪叔叔,程九称我李新奇,还记得曾有一个喜欢穿豹纹衣服,卖电玩游戏机的女孩为我起名“一剑飘血”(十分武侠的名字),我也没有问她,是“一剑飘血”还是“一剑飘雪”,估计问了也是白问,她不但喜欢穿豹纹衣服,更乐于装神秘。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去她的电玩店里玩Wii,握着感应杆,对着宽大的液晶显示器练习拳击,和屏幕中的模拟对手打得起劲的时候,我的身体总会不自觉的向前冲。那女孩像一个裁判一样不时的出现在我和屏幕中间,把我向后推,实际上,她并不喜欢裁判这种劳神费力的活,她只是怕我靠得太近,失手砸坏她家的三星液晶显示器。我每次去她店里玩,或是路过的时候,她都喊我“一剑飘血”,还会曲起双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把手比作剑状,在我身上比划,戳戳点点,却始终不告诉我这名字的由来。或许,她很喜欢武侠小说,我这样猜想。     高中时代,我给自己取过一个英文名字(当时学校里很流行取英文名字)silence。这名字源于杨乃文那盘名为《silence》的磁带,那时我正钟情于杨乃文的风格多变但又无比骄傲的歌声。那时,陈雨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字是rene,之后我和她一直以这两个英文名字署名,在chinaren的个人主页上,彼此留言,赠诗,打情骂俏。     情人节(St.Valentine’s Day),在2月14日,据说众鸟于是日择偶。     每逢情人节的时候,我都会念起陈雨,想起2004年2月14日那个寒冷的冬日下午,我和她在县城的街上没有目的的闲逛,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街上也没有多出沉闷房间所缺少的喜悦气氛,我在想,情侣们都去了哪里,让街道如此冷清,是因为天太了吗?之后,我们去了一家音像店,买了张涅槃乐队的CD,是的,天确实太冷了,我们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最后进了一家光线昏暗,吵闹脏乱的网吧,我和她并排的坐在电脑前,沉闷的聊天。我很想听刚买的张CD,但网吧的电脑上却没有光驱。我在网页上搜索到二手玫瑰的《允许我国的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我们各自的电脑里播着这同一首歌,听歌,其它的什么都不做。我以为那天陈雨是会哭的,但是她没有,陈雨的眼中充满憔悴,但却寻不见一丝软弱的痕迹,这更让人看着心疼。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陈雨邀我去她的外婆家吃晚饭,我们在去她外婆家的路上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又租了几张VCD电影碟片,我记得有一张是周星驰的《功夫》,一张是王晶/麦子善的《黑白森林》,我本想租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可碟店老板说他那没有什么《重庆森林》,只有《黑白森林》,也是警匪片。我说我要找到《重庆森林》不是警匪片。那是什么片?他问我。我说是剧情片。他说那他一定没有,他店里都是警匪片。我在那张盗版VCD的破烂纸壳封面上见演员表里有黄秋生和吴镇宇,就没再固执,把它租了下来。警匪片就警匪片吧,我和陈雨都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此类不如意。     那段时间我和陈雨都特别绝望,我们常常呆在一起,看VCD,煮挂面吃,散步,听音乐,听古典音乐也听摇滚乐,各自看书写字,只牵手,不亲吻也不做爱。     “帕格尼尼在谋杀我。”她时常这样对我说。“他的音乐令人发狂。”     那段时间陈雨听得最多的是帕格尼尼24首随想曲,而我则更钟情于柴可夫斯基交响曲悲伧和1812年序曲,悲伧中充满了人生的恐怖、绝望、失败、灭亡,种种的悲观情绪,正是我和陈雨当时情绪的写照。柴科夫斯基于1880年创作的管弦乐作品《降E大调序曲“1812”,作品第49号》是为了纪念1812年库图佐夫带领俄国人民击退拿破仑大军的入侵,赢得俄法战争的胜利。“陈雨,你听,听到曲中的炮火声了吗?据说柴可夫斯基在一些户外演出时会起用真正的大炮,战争中用来杀人的大炮。”说到此处,我的眼中想必已满是兴奋。     我和陈雨在一起,既不嘲笑也不安慰对方,所以我们的绝望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依旧停在那个危险的边缘上,我和她像是站在同一个悬崖的边缘上的两个固执的人,既不打算转身退却,也没有勇气向前迈一步。 [...]

  • 李宬 发布了一条新的活跃评论:   2 星期, 2 天 之前 · 查看

    新春快乐。

    回复于 - Alan Huang 发布了一条传说: 新春快乐,陌生的人们。 · 查看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芳邻   3 星期, 2 天 之前 · 查看

        凌晨两点,困了,这真是寒冷的一天,抽了不少烟又吃过了火锅身体才渐渐温暖起来,我知道这温暖像好的情绪一样不会持续太久,于是我起身跟她告别。窗帘半掩着,还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烟火,烟花的爆炸声在空城的屋顶上方持续的响着,这个侗族姑娘又抽起一支香烟,把脚藏在被单里取暖。她是一个如我一样糊涂的人,从我们在街旁相识到坐在她家里一起吃饭的10个小时里,她已经是第二次把烟拿反了。在一个陌生女子的家里,仿佛有许多事可以做,又仿佛无事可做。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站在阳各自的阳台上可以彼此望见,从她的住处走回我的住处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在今天之前我们还是素不相识。
        雪已经停了,并且已经融化干净,但空气里残留着雪的味道,回到住处,打开房门,又有了些温暖,但困意已经被路上的冷空气赶走了大半。开了网络电台的古典频道,电脑中的旋律和窗外不时响起的爆竹声混在一起。头痛,却不是失眠,只是因为身体冷了,我在等待电暖风把我的身体吹暖,温暖和黑暗可以让我意识模糊,旋律也更容易进到我的梦里。
        除夕。侗族姑娘,三包香烟,南京,中南海,中华。
        我在公交站牌前抽起第二支烟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落下细小的雪花。爆竹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响着,半空中还能看到一股股还未散尽的烟雾,我却始终看不到放烟花的人们。
        我把外套给她披上,身材娇小的她穿着我长大的外套却并不难看,从背影望去,娇小中又多出了几分可爱。我们走过一个公园,又走过了一座大桥,依然没有发现出租车的踪影,但走路让我们的身体已暖和了许多,一路上我们都在聊天,也就没觉得这段路很远。
        她像一个精明的家庭主妇一样在菜市场里细心的挑选着蔬菜和鱼肉,她能辨别出哪些东西是新鲜的,也十分清楚那些东西的价格。我们提着几袋食物在街旁四下寻找出租车的时候,我提着塑料袋的手已经开始有种要被冻麻的感觉,可她并不是个娇气的姑娘,没有因为坏天气而耍女人的小脾气,还在跟我说笑,甚至打算和我一起再从原路走回去。很幸运,我们终于等来一辆破烂的三轮车。公路其实很平坦,但这辆三轮车在路上却始终发出着巨大的噪音,行驶中车身在不停的震颤,仿佛要随时散掉的样子,这是乡村中常见的一种跑短途的三轮机车,噪音大,不安全,但机动性好,可以游走于一些狭窄的街巷。在我稍稍坐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车厢里居然还在响着音乐,我四下查看,发现司机的左上方的车棚顶部固定着一个圆筒形的音箱。这并不算是夸张的改装,我还曾坐过车厢里安放了一个小煤炉子的三轮车,我记得那小小的铁炉被煤火烧得通红,细细的铁皮烟囱像潜水艇的潜望镜一样从车棚顶伸出,徐徐的冒着青烟。下车的时候,三轮车的司机误把我们当做夫妻,在这个时候,我并不介意他这样称呼我们,我想,她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
        小区里空空荡荡,三轮车已跑远了,除了我和她两个人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人,我对她说,现在的场景让我想起电影《生化危机》,假象一下,如果这时候楼区出现大群的丧尸,你会害怕吗?她反问我道,你不觉得人已经比鬼更可怕吗?鬼应该怕我们才对。她的话让我对她刮目相看,觉得她不但可爱还很有思想。
        她的住处充满着家庭的气氛,房间虽然小,但屋中的家电,衣柜,生活用品样样俱全,我的房间相比之下则显得过于简单和冷清。她在厨房里烧菜,煮饭,高一声低一声的和我聊天,她为我讲述她的美甲工作,喜欢的武侠小说和刚刚结束了两个月的恋情,我应着她的话,坐在窗口旁的沙发上抽烟。窗户敞开着,冷空气正大股涌向房间里,由于我们在路上走得太久,身体还是热的,并不觉得冷,此时窗外的雪花已经模糊不清,空气里像是蒙着一层浅雾。我嚼了几块糖,香烟的烟雾里开始有了些甜味。
        晚饭前,我帮她在屋门口贴了幅对联,她笑着跟我说,你看,贴上对联,就多少有了点春节的气氛了。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里忽然一阵难过,为自己,也为她。我又陪着她端了盘肉到楼下向她家乡的方向烧香祭拜,外面的风很大,燃烧着的黄纸被风卷起到处乱飞。她跪在地上,烧着黄纸,喃喃自语,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天色已经暗下来,近视加散光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捆烟花的引线。我们瑟缩着肩膀抬头望着烟花一次次的划过夜空,伴着寂寥的爆炸声,绚丽绽放。
        她的电视机坏掉了,于是开了电脑放些流行音乐,我们把饭菜和火锅摆在玻璃茶几上对坐着吃饭,聊天,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她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身影让我以为她很会做菜,可没想到一条中华鲟就这样被她炖成鱼肉泥,筷子已经夹不起,只能用勺子挖着吃。我们只喝了一瓶黄酒,却抽了不少烟,还没有到午夜房间就已烟雾缭绕。
        她在网络电视里找到最喧闹不堪的节目,调大音量,让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也热闹了起来。
    “吃过饭了么?亲爱的。”收到一个女孩的短信。我忽然很想听她的声音,于是打了电话给她,她的声音依然细柔而愉快。
        吃过了年夜饭,又抽了会烟,我向她告别,说是困了。我没去注意她眼神中是不是流露出意外,只是俯身从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直到她送我到门外,我也没和她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我觉着自己变了,只是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
        新春快乐,陌生的人们。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Eros-王家卫《手》   3 星期, 3 天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青涩少年
    衬衫洁白
    她的娇喘令少年目光低垂

    攥紧了拳
    又揪起了心

    神情荡漾
    香汗未干
    痛斥声令少年心惊

    用风尘的手教会少年成熟
    教会他直面女人的躯体
    她说
    她希望他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裁缝
    风尘女子
    命运沉浮
    几日纸醉金迷
    几日飘零无望
    少年相依相伴
    灯下
    为她精心裁衣
    风雨摇晃的苦夜
    冷床上气弱神衰的她
    依然用一双风尘的手
    报答少年的追随相伴
    少年无法拒绝她的手
    也无法得到她的唇
    夜灯下
    少年抚摸着昔日为她缝制的衣裙
    紧闭双眼
    体味着那已离他越来越远的气息
    如果未曾遇见她
    我或许不会成为一个裁缝
    少年痛苦的想着
    痛苦凝在眉宇间

  • 李宬 在博客日志 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中发表了一条评论   1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晚安。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1 月, 2 星期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去往上海的火车上,乘客并不多,空闲着许多座位,我倚在窗口的位置,但并不十分在意窗外正在向后跑远的风景,我摸索出手机,想给一个女人打电话,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因为我发觉周围很安静,只能隐约的听见一对情侣在轻声的低语,其余的人或是沉默或是已昏昏欲睡,一种午后的暖意弥漫在这节车厢里。我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上次还未读完的《今天》,放在腿上继续看。“你好。。。”这是坐在我左边的陌生姐姐的声音。“我能看一下你的书么?”她继续柔声的说道,并不做作。我与她对望微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随即把手中的《今天》递给了她。“谢谢。”她说。我又从背包中翻出卡尔维诺的《我们为什么重读经典》,想要重新集中起精神去阅读,这显然是徒劳的,我的注意力已经涣散得读不进任何一个句子了,但在她再次主动对我说话之前,我也只能保持这个阅读的姿势,安静的装模作样,因为此时我既不关心窗外的风景也不打算睡上一觉。我眼角的余光在注意着她,这应该不是一本她能读得进去的书,因为我发觉她已变得不耐烦,她的目光只在书中的插图上短暂的停留,翻动书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在找一枚藏在这本厚书中的小邮票似的。她将那本《今天》匆匆的翻了一遍,把它递还给我,并开始和我聊天,她提到关于她女儿的学校教育问题,对现今的教育体制表现出了种种困惑,但同时也表现出了对此的无力感,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并没有如她那样的切身感受,但还是故作成熟的说,顽疾是没有特效药的,只能期望更多人能意识到此类问题的存在,关注起来,才有可能得到逐步的改良,怕是这过程会既艰苦有漫长,我又把话题转到了食品安全上,她教了我一些选购食品的经验,我开玩笑说,国人虽不是百毒不侵之身,但也多少会有些抗体了,我们还能活着说明我们还是有一定的抗毒性的。她说,是啊,然后叹气苦笑。最终话题还是停在了读书上,她把我读的书称为严肃的书籍,并感叹如今还在阅读严肃书籍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我很欣赏她使用了严肃这个词,觉得她真是个可爱的人。她在杭州下了车,此时据上海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又开始想抽烟了,忘了之前要给女人打电话的事。
        虽然白天时太阳照得人如春天般暖意融融,但入夜后天空骤然阴起脸,冷风吹得我手脚冰凉,在人群拥堵的多伦多美术馆外排队站了两个多小时才进到场馆内,在一楼买了本书,在人墙的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完了一场讲座。那天的情绪不太高,整个讲座过程,我都和朋友坐在远离人群的椅子上坐着,低声的聊天,听到感兴趣的问题时,才又远远的听那么一两句。
        夜里我和晓远住在苏州河畔的一家青旅,据说这房子当年是杜月笙的一个仓库,面积不小,但没有庭院。第二天中午睡醒后,便带着如午后暖阳的心情去看苏州河,对于苏州河的印象是源于娄烨的那部名为《苏州河》的电影,看电影时我曾想那必定是条美丽而忧伤的河,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都有着一些关于她的回忆,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但我真的来到它的身边,望着它黄黄的河水时,却感觉失望得不行,肮脏的河水在面无表情的流动,再也牵动不了我的心了,关于它的记忆还是留在电影中吧。如果苏州河是一个我深深暗恋而从未谋面的女子,我多希望我最终没能与她相见。后来我在博客上发了一张用手机拍的苏州河的照片,李小姐在留言中写下了电影中那句伤感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象马达那样找我吗?”我想到了那个成长于戏剧世家,在北京去世时年仅43岁的贾宏声。2010年7月5日下午,他就这样走了。
        晾晒着衣服的老弄堂,热闹的南京路,上海美术馆,外滩,黄浦江,转过一条条的街道,和朋友聊天,但情绪却一直没有因为面前的这个现代化的城市而高涨起来,眼睛也总在走神,忽略了很多的街景。闲逛间,在外滩的福州路发现了“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书店里面的两面墙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的明信片,卡片上缤纷的色彩和一幅幅的小风景画让人看着心情很好,店中供应的咖啡也十分好喝。
        从上海坐客车回到杭州,在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地方下了车,找到一个公交站点上了一辆开往市区方向的公交车,停停走走,在车摇晃了两多小时才赶到西湖边的旅舍住下。晚饭后,坐在西湖边的长木椅上抽烟,脚下是缓缓的斜坡,已被雨水打湿,我总但心自己会滑到湖里去,于是低下头查看这椅子固定得是否牢固,一只手抽烟,另一只手可笑的抓着木椅的边缘。冬天的夜西湖笼罩着迷蒙的雾气,在小雨中显得清冷而秀静,此时夜风阵阵,已不再适合久坐发呆。心情浮躁的时候,应该看一些恐怖或是暴力的电影,而实在不应该去看一部闷长的文艺片,但我还是在旅舍里熬夜把侯孝贤的《咖啡时光》看完了,CD2的字幕出了些问题,好在电影的对白并不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长镜头跟着女主角阳子晃来晃去,男主角是我十分喜爱的日本男演员浅野忠信,通过三池崇史的cult电影《杀手阿一》,我知道了浅野忠信。《咖啡时光》的编剧依然是朱天文,前一段时间看过朱天文的《淡江记》和《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两本书,都是些清秀淡雅的小文,读着很舒服,《淡江记》的封面上有朱天文的一张照片,果然是一个恬静标致的女子。导演侯孝贤说:“坐咖啡厅就像是坐火车一样,晃啊晃的,那种平稳的节奏,人就恍神了,就会睡着,就会有很多影像浮现了开来。”我很少自己一个人去咖啡厅,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朋友约在咖啡厅里聊天,所以在响着爵士乐的咖啡厅里我很少有昏昏欲睡的机会,倒是经常会在公交车上神智恍惚起来,半睡半醒,有很多影像也会浮现出来并和我的记忆搅在一起,于是,我的记忆就掺了假。RYO跟我说,她经常会在下班乘坐的公交车上坐着睡着,又会在汽车刚好停在她要下的那一站时醒来,如此精准的生物钟真是令人羡慕。去年的一个冬夜,我穿了厚厚的衣服去麦凯乐商城接RYO下班,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我忘记了那天我是去找她吃晚饭,还是看电影,或是相约一起去没有目的的散步。她和我并排的坐着,我分给她一只我的耳机,一路上我们都在听《雨鎛詞簿 第一章》,音乐在耳中不停的响着,在音乐中,车窗外我们路过的霓虹仿佛都有了些生气,我想象着自己的眼睛是一部摄影机的镜头,此时正在拍摄一部关于这个城市夜晚的电影,我轻微的晃着头,时而眯起眼睛。音乐依然在继续“街上没有认识的人,我不知该向谁飞奔,看着落叶慢慢往下沉,我又露出茫然的眼神;随便找一个方向转身,别去打扰晨练的人们,这样一个冰冷的早晨,谁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冰冷的街,冰冷的绿街。”歌者突然嘶吼起来“我闭上双眼!装作看不见!我闭上双眼!真的看不见!我闭上双眼!已经看不见!我睁开双眼!再也看不见!再也看不见!”到最后歌者安静了下去“人们总是天真的以为,他们早已,看透了街上的一切。”在轰鸣的音乐中,我看到RYO依然睡着了,头正昏沉沉的靠在我的左肩上。我不知道,那时她有没有在做梦。在公交车慢慢靠在和兴十一道街站牌的那一刻,RYO忽然睁开昏沉沉的一双睡眼,对我说,我们该下车了。
        城市像是情人,厮守多年之后,没有了新鲜感,也没有了当年爱慕她的热情,就免不了会对她感到厌倦,但她又总有那么几个可爱之处,让你时时想起,几栋旧建筑,几条旧街道,几种特色小吃,几家有着漂亮老板娘的咖啡店。
        在杭州接下去的几天落脚的地方换到了鼓楼的吴山驿旅舍,旅舍的门口有清浅的人工水流过,水波粼粼,每次进出路过它时心情都会轻微的喜悦起来。阳光最好的正午和晓远在鼓楼附近的一个山上公园散步。
        “柳梢弄波秋水雾里荡,柔风抚面远山雨中藏,枯叶满阶曲径盘幽谷,繁枝弇云林音绕耳旁。”-写于吴山驿旅舍。
        星巴克永远是吵闹的,想要读会儿书或是记点字总免不了要不时的换下座位。当我和晓远收拾起书籍背包起身换座的时候,我听到不远处的那个苗条标致的女子对她的朋友低声的说,我们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吵了。说话的时候她正望着我们,笑容腼腆好看得要命。其实,我们换桌并不是因为她们。在通往洗手间的狭窄过道里,我与这个标致的女子擦身而过,我又一次看到了她腼腆好看的微笑,回到座位上捧着已经渐凉的纸杯发呆,沉浸在对她意淫当中。李宗盛在《当爱已成往事》中写到“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多深刻的一句歌词啊。
        傍晚时分,在晓风书店里喝咖啡看书。夜晚的空气已经冷了起来,咖啡很快就凉了下去。我靠在上沙发上读张大春的《四喜忧国》,可状态不好没能读进去,翻看了半本,依然不知所云,我又走了神,思绪在头脑里四处乱飘。书店里的一位姐姐走过来友善的问我,要不要换到光线好一些的位置看书,或是帮我在这里再弄一盏灯。我说,没关系,背后水族箱的灯光正合适。离开书店之前,我买了一本让.博德里亚的《论诱惑》,我曾在图书馆里读过这本书,但没有读完。接下去的几天,闲暇的时候我一直在读这本书,并不贪多,每次只读十几页,让自己的大脑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那些理论。“因为我们已诱惑为生,我们将会死在蛊惑中。-让.博德里亚”我对书中的这句话印象极为深刻。
        接到旧友的邮件,她在邮件的最后写道“我在长大,希望再见到你,我长大不少。”电邮虽然便捷,但作为传递情感的媒介却没有手写书信的优势,电邮中的文字都是没有表情的,我已无法通过她的字迹去揣测她写出那段文字时的心情。在课堂上传字条和每月与笔友通信的那些年月,我能轻易的过那些秀气的钢笔猜出那些小女生的欢乐和悲伤,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感情,写信的时候,字迹同样也不能。我把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把手伸向咖啡杯,杯子和咖啡已经一起凉掉了。我努力的去回忆她的摸样,但关于她的影像和回忆始终停留在2007年的秋天,怡人的空气,林间飞驰的公交车,从市区一部颠簸到郊外,我和她挤在厨房里为一群朋友做饭。在那个秋天她还陪我去买过一条军绿的裤子,那裤子有许多的大口袋,在拥挤吵闹的地下商城里,我就那样坐在柜台内的一把木椅子上在众目睽睽下试裤子,浓妆艳抹的售货员瞟见了我的黑色内裤,感叹到,是狼头哦,我的内裤的正面是一个狼头的图案,狼鼻子的位置被设计得十分符合人体力学原理,我并不害羞但还是迅速的穿好了裤子,我想她们再看一会怕是那狼鼻子要缓缓的变长了。后来我自己又去买了一双棕色的皮鞋,因为她平时爱穿棕色的皮鞋,在那段时间,我在不停制造着和她的生活共同点而并不认为那是徒劳的。我还记得她冰凉的手,柔软而好看。午后秋天灿烂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撒在舞蹈教室的木地板上,我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她在家做好的豆浆看着她练习跳舞,那段时间我抽烟的时候嘴里都带着好闻的豆浆味。我想起了前几日何多苓发布的一张名为《青春,二十八年后》的照片。 二十八年后的今天,女模特和二十八年前画中的自己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有过怎样的经历,所以也就猜不出她笑容里面此时的情绪。
        与一些人相遇,说着你好,然后分离,说起再见,许多年后与其中的一些人又再次相遇,心中燃旧情问候着你还好么。对于我们彼此,再次相遇应该是一种幸运吧。记得在她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她博客上留着这样一句话“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我不清楚这句话是不是留给我的,但依然看得心痛,视线开始模糊,电脑屏幕在我眼中变成晃动的一片白光。我知道,在她离开那个城市之前,她一直在找我,而我始终没有出现,那段时间我让自己失踪了,伤了很多朋友的心。她曾说,呼兰河是萧红的河,而霁虹桥则是她的桥,我每当经过霁虹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的这句话。我在猜想,当远去的列车带着她从霁虹桥下穿过,背向那个城市远去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呢。在一些睡不着的夜里我总是去查看她的博客,看她发布的照片和日记,她写到她的新同事,飘满海藻的的海边,和天空上飞过的轰炸机。照片中有她的微笑和她最爱的水彩。
        在一个冬天,我们又再次相遇,在一辆公交车上。我送了她本胡利奥·科塔萨尔的小说《跳房子》和艾米莉·迪金森的诗集《为美而死》,鼓励她在业余时间阅读有关古典音乐和油画方面的书籍,这是我逐渐开始感兴趣的两个方面,但没有时间去研究,我希望她可以做些深入的阅读研究,在遇到这两方面的问题和困惑的时候我就可以随时的问她,我还约她一起喝咖啡,去霁虹桥上看火车,去伊维尔教堂拍照,傍晚在道外的小饭店里吃面条,望着中东铁路桥,沿着松花江边散步。那时,那个城市正笼罩一场罕见的大雾,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街巷在浓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街道正化着雪水潮湿而泥泞,她挽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在残破旧路上躲着泥水散步。那天的雾很美,模糊掉一切,像一个天空恩赐于那个城市的梦境。
        我和她到处玩,热心的为她介绍男朋友。在午后的工大校园里,我们正享受着一天中阳光最好的短暂时光,她穿着成熟的衣服站在教学楼前的高台阶上笑着对我说,她知道我对她好。她曲起腿,向身后摆着手臂,像是要跳到我的身上,但我知道她不会真的跳下来,她太了解我,知道我弱不禁风。我们也常像情侣一样坐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说着笑话,没有礼貌的对路人品头论足。莫名其妙的蠢事我做了不止一回,我想那是不同的心魔遮住了同一双眼睛,我并不知道我做那些蠢事时的心情,或是那心情复杂得让我说不清。我真的对她好么,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所有取悦于人的可笑把戏看着都是如此可疑。
        在她和我没能相见的时候,她说,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我说呢,后来,我们幸运的再次相逢了,她依然还是什么也没对我说。
        “在不幸中回忆幸福的时光,没有比这更大的痛苦可以想象。”-但丁《地狱》
        回忆不起一些事情,应该也是件好事吧。
        我忘记了昨夜入睡前头脑中的那一段幻觉,一张前卫爵士乐专辑中的凌乱的鼓点和扭曲着的萨克斯风扰乱了我的心。我依稀想起,我想要写几行字,以“深沉”这个词开头,还包括其他的一些有关声音和天空的形容词,“29”这个数字会出现在第4行。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我的脑袋已越来越愚钝,这真令人泄气呀。我的脑袋总令理发师犯难,因为它是那样不平整,可就是这样一个变了型的脑袋在童年时期却不像现在般的愚钝,还有些小聪明,会耍写讨人喜爱的小花招,我会用橡皮刻印章,还有几个小情人,而我在成长的岁月里丢了我的那些小情人,变成一个沮丧孤僻的人,用尽了全力也找到不到一个愿意为我在厨房中削土豆的女人。
        小洁写信跟我说,她今天上了第一节电影课,最后每个人都要拍一部短片,有关什么改变了你,让你成为今天的这个人。要是少年时期的事情。小洁说,即将要做想做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想要退缩一般无所适从,畏畏缩缩。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奇怪的感觉,在自己选择的生活中或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时变得无所适从,并且在心底还懦弱的生出过退缩的打算。我在回信中,讲了些我少年时期关于等待的经历,一种漫长的等待,直到绝望,我觉得当初的那种渐渐失去希望直到愤怒懊恼的等待对我现在孤僻性格的形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在试想如果把这种等待的过程拍摄成电影,那一定是令人无比压抑的。我想每一个改变了我们的事情和瞬间没有多少会是快乐愉悦的,而更接近一种痛苦挣扎的蜕变,需要持久的保持一种选择的勇气才能最终摧毁挡在面前的那道藩篱。我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宗教信仰,烧香,跪拜,端着圣水念经。我清楚自己内心阴暗,出发点也并不纯洁,带着浓重的功力色彩,所以也就没有把那信仰坚持下去,但在有的时候又越来越发觉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去忏悔的方式和途径,我感觉到身体里的罪恶沉积得太满,就像我身体曾沉积过的药物那样,身体还精神都需要解毒,无望的人,任何触手可及之物都是他的救命稻草,沉入了水中,手中依然紧握着那些扯断的草叶。一个女人曾我我一起生活,和我一起酗酒吸烟,并倾听我的苦闷和迷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吻我,原谅我所有的错,她还会为我洗衣做饭,和她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我的内心得到了一种源于家庭的平静,生活在两个人的世界了,不再关心任何的事情,用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逃避现实,可那不过梦,醒的时候我们的脸上都没有了表情,不惊讶也不愤怒,只是心里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和不舍。
       
        “hello 我是个绝望的六个孩子的父亲我的妻子她抛弃了我一个星期以来,我躺在床上困苦不堪、一筹莫展被世间所抛弃诶,那个绝望的绝字儿怎么写?幸福在哪里?刮风、寒冷、火、零下十度……”
                                                                       -窦唯·不一定乐队《红旗》

  • 李宬 在博客日志 自选集之-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中发表了一条评论   1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感谢关注。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自选集之-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1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07年的时候,我在一个朋友的唱片店拷贝了张潜浅的《灵魂出窍》,这张CD我并没有时常去听,一直放在书架上,落了不少灰尘,可能当时吸引我的仅仅是这张专辑的名字。我对她的印象还保留在非音乐杂志中她的那张动人的黑白照片上,清瘦的她,举着玻璃杯蹲在地上,凌乱的短发,眼神带着宿醉的迷离。     作家残雪在《异端境界》中写道:“什么样的压榨运动,才会使得灵魂出窍,一切都似乎是匪夷所思的。”     我的黑梦,在她的画中,而我和她从未见过面,只留着她寄给我的那些画。一支隐现着裂痕的瓷花瓶,一张被利刃割伤的脸,一叠被点燃的稿纸,一个蹲在树枝上,左手持剑,右手拎着一颗头颅的精灵。她在信中对我说,她的前夫像我一样的孤独和阴暗,在她最好的年纪里,她陪着苍老的他一起画画,一起不快乐。我和她断断续续的通信,她从不劝慰我,只是把我写给她的那些字句,变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画。     暮色中,一场混乱惨烈的战斗,我在挣脱桎梏追寻出口的奋战中,时而长出獠牙犄角,时而又生出翅膀,长夜无边,时间都已消融,当死寂再次来临,精疲力尽的幸存者在尸体和破损的甲胄上低头休息,等待一个希望的图腾或是一个再次毁灭的封印。所有最好的回忆都被裱糊在一个冰冷现实的画框中,时间在流逝,动人的色彩正一天天暗淡剥落下去。     贪婪从每一刻无所适从的时间流出,渴求咀嚼,哪怕是并不能止痛的药片。     “这是哪里?”我问她。“就是那条河呀。”她说。“我们正在那条河的河底,河水已经干涸了。”她的话让我深深的恐惧,我只能向上望到河堤和淡蓝的天空。我的心已被臆想的河水淹没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拉紧她的手,加快了脚步。“我们该如何爬上去?”我焦急的问道。她指给我看那陡峭狭窄的水泥阶梯。“我刚才为何没有发现这阶梯?”我很疑惑。“可你却看到了河水,并且正在逃跑。但那河水是不存在的。”她语气像是一个鬼魂在对另一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人说话一样。“我很恐惧。”我说。她靠紧我的身体,和我一起沿着阶梯向上攀登。那阶梯仿佛无边般的长,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我们到达了一座高入云霄的铁桥。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走过这座大桥,桥上人来人往,个个表情从容。我是否应该去随波逐流,可我明明在下面看到了河水。她已不再听取我的决定,拉着我的手走上了桥面,她还推了我一把,像是要把我推下桥去,我说你不要再这么吓唬我了,我有恐高症。她微笑,让我走在她的左边,又一次拉紧了我的手,我尽量走在铁桥的正中线,心惊胆战的移动着脚步。我知道不该向铁桥下面看,可我又克制不了自己,这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忽然觉察到我的眼镜并没有戴在我的鼻梁上,但我却能看得清楚周围的一切,无底的深渊,暗流涌动的河水,倒挂着异形的神秘的庙宇,还有在无垠天空翻滚的巨兽,所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无法低头看清自己的衣服,也不会感觉疲惫,只有环境是真切的,还有紧握着我的手的她。     我如影子一般追随着她的踪迹又害怕与她相见,直到她又一次微笑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拥抱,不计前嫌。     女人的恼人之处或许都是相似的,美丽可爱之处却各有不同,我总是忍不住时时对她们表现出令人可疑的痴情。     所谓砰然心动不过都是如雨后彩虹般一瞬间的事情,稍纵即逝,眨一眨眼,回一回头,就去的无声无情,留不住,也追不上。在响着摇滚乐,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她接过我手里的绿酒瓶,小口的喝着苦啤酒,安静的听着我没头没尾的说东说西。迷醉的我发现她的纤手好看的要命,握在手里却发现她的手如我漠世的心一般冷,那是个多么无情的十月的秋夜啊。旧岁月里,年轻固执的我从未想过她的美丽会在某一天凋零下去,也从未想过我会为此而感叹,悲伤。未经世事的少年狂妄自负的赋予了年轻太多的遥不可及的魔力。在旧事尘烟散尽之前,我一次次端详那一幅幅被岁月侵蚀的画卷,却再也忆不起那年那月曾令我心动的温柔色彩。     如果你不再年轻,你真的会去死吗?如果你不再美丽,你也真的会去死吗?每天早晨对着镜子刮着胡须的时候,镜中枯瘦的面孔都在告诉我,你在忧愁什么,她们不过都是说说而已,就像你时时的谈论理想一样。     女人时而低下头,在现实中隐忍起感情,像一株植物那样安静,等候着浇灌和摆布,时而又会仰起脸,闪烁起眸子中天真的光彩,像个精灵一样在梦中渴求冒险和幻境。前一种姿态女人大多是摆给要结婚的对象看的,后一种则是大多展示给她并不打算长相厮守的情人。生活给了我们些答案,一些男人像得到一盆终将枯萎的植物一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我们梦中的精灵。可知道又如何?痴情的小伙子们是那么可爱,却又总也等不到世人的关怀。     夏天已经跑远,广场上的喷泉已不再喷水了,我坐在广场边缘的一个长椅上望着广场上嬉闹,拍照的人群和不远处落着鸽子的老教堂,我在想象着JOJO当时站在这个广场上在傍晚给我打电话的情景。我记得我当时的声音冷漠极了,她一定是伤心了,但她还是找到我,说着感谢的话,这更让我难受。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但又想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此时的她稚气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饱经沧桑后的脂粉脸,我不愿去猜想这段时间她又经历了什么。雨夜,电话声,飞驰的出租车,急诊室,漫长的医院的电梯,消毒水的味道,我叫不出名字的各种仪器,仪器上的曲线牵动着我的心,血液净化中心外焦急的等待,她没有穿衣服躺在冷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她的手脚露在被子外面,不停的抽搐,一次次的压住她,握着她的手,整夜唤她的名字。我们都要担心死了,我再见到她时,她还是像从前那般天真烂漫,她跑向我,我一把将她抱起,在路人异样的眼神中抱着她久久不放。后来,我不愿再见她,甚至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因为她从不重视对我承诺,还是一次次的去伤害自己,用刀,用药片,她任性彻底的寒了我的心。     在一条连接着低谷的狭长缓坡上,身着一袭黑衣的敌人正紧紧的扼着C君的脖子。他们不断的移动着凌乱的脚步在厮打中不停旋转。我看得焦急,想要为C君帮忙,却总抓不准时机。并不牢固的地板下藏着一个阴谋,在下一批复制者来到之前,我们还无法摆脱我们的困境。C君是谁?可能就是一个我自己的复制体。    D小姐打电话给我,让我在见她的时一定要穿上那条米色的裤子。我在公园门口的陡坡前见到D小姐时,发现她梳了一条好看的辫子。我和D小姐关系不明,但一直来往,我从未摸过她的手,她也从未向我吐露过心声。     在一个晨露未干的清晨,D小姐一个人蹲在我的院门外哭了又哭,却并不敲门唤我,还没有见到我,她就已经委屈得不行了。     我想把众多曾令我快乐的图画再现给D小姐。我向她描述的时候,她并不嘲笑我,但也并不耐心。她让我不要再闹了,她警告我自大会引来更多非议的目光。她说我总把自己想得太干净,自以为是的将自己与世界孤立,说着世俗的谎话,又去控诉世俗。     在另一个到处飘着新鲜菜叶味的清晨,我又没有管住自己,兴致勃勃的把脑中的幻梦讲给D小姐听。我们躲闪着拥挤的人群,寻找并不存在的目标。身体已被困住,没有出口,焦躁的来回行走,寻找,明知道答案和出路都并不在这里。那一年我和D小姐同时表现出一种十分可疑的乐观,不可救药的设想着世俗的生活中应该还是会有些启发,那是令人崇拜的所谓经验,关于身体和一部分的思想。     我的生活是无止境的等待时光,无时无刻的等她,希望就一丝丝的生出来。寒冬的夜,我坐在一张冷椅子上,傻大的衣服里藏着一本厚厚的盗版书,那书中的苦味印落在那一行行并不清晰的铅字上面。     黄昏,D小姐和我常在河滩边上并排呆坐。河对岸是一片又一片的树林,那时,我和D小姐从不去设想那树林后面会有什么。当我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D小姐已经在远方了。D小姐的出走令我藐视起那片树林。原来那片树林在也阻挡不了任何人了。     这条老河汇入何处,我并不知晓,我和它的身世如一件行李般在岁月中丢失了。呛人的胶皮味伴随着巨大摇摆的火焰在我们周围扩散开。河边黑烟滚滚,我看见更多的人走过那座小小的危桥。我说,人群太危险。D小姐心事重重的向我微笑。我说,我怕一回身就丢了你。     天气刚刚转凉的时候,D小姐就会早早的戴起她的那副黑手套,她说不喜欢手凉的感觉。我的头脑从不灵活,更不擅长保护自己,手也总是冰凉的。我应该是要瞎掉的,并且早该变成一个骨骼扭曲的怪人。小的时候,我常做一种有害健康的游戏。平躺在床上,眯细眼睛,盯着天花板中央那只钨丝灯,看到了很多奇异的昏黄光晕。年轻的我太依靠眼睛去捕捉那些浅显的事物,并不重视黑暗中的凝想和音乐,迟迟未能踏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冷风在荒凉的土地上吹过,没有野兽,没有人,没有月光,也没有幽河和宫殿。长长的戈壁上只有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的画面。重复,不断重复,周而复始,时现姽婳之妇,时现奸宄之徒。     童年,并非都是快乐的回忆。在经历过一场不可选择的生活之后,她开始走入一种不慌不忙的坚强。但看到她被冬夜的寒风吹得瑟缩起肩膀的时候,我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怜爱。此时,我依然觉察到被一种浮躁氛围包围的不适感,源于一些残留的人际关联。我对她最后的回忆,是关于一场未完的电影。那段时光,我们只是相互陪伴,拥抱着取暖,为了熬过一个冬天,这和爱情无关。实际上,我和她互不关心,都有着分裂的人格。我并不清楚她热衷于什么,人格以何种形式潜移默化的分裂着,只知道我自己始终如塞林格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那个沮丧的小伙子那样不合时宜的关心着公园中的鸭子在冬季里的去向,我还经常和一群厨子谈论缝纫的问题,厨子们已经老得拿不动菜刀,也就变得心平气和,并不急于杀我。     医院的围墙外躺着一条烂泥路,通往一座可以并行两辆马车的黄土坝。那座黄土坝并不长,弯着身体把农田和河流分隔开来。在炎热的的夏天,黄土坝上面尘土飞扬,冬天封冻住冰雪又会变得危险无比。身着从不合身衣服的人们在草房中谈话,在农田里耕种,还去河边洗衣和玩耍。谈话内容的主角(始终不在场的那个人),坏年景,长着毒叶的植物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那时的井水还是微甜的,一切如没有尽头般的充满希望。     雪地上的几滴血迹把我从雪盲中带领出来。深可过膝的积雪在干冷的冬季里洁白,松软,整个身体倒入雪中,也不会感到太多的潮气。枯树枝上立着几只大黑鸟,干巴巴的叫声在没有阻隔的银白原野上散开,不是引诱,不是驱赶,更接近一种不易被体察的孤独。胸口生着红毛的牧羊犬跟随着我在雪地里奔跑,我知道强壮的它可以轻易的捉住那只正在流血的猎物,但我还是唤回了它,蹲下身来抚摸它的头,称赞它是个好孩子,它伏在我身旁,呼着热气,欢快摇动的尾巴扬起一片片洁白晶莹的雪花。     当我觉得被这个世界宠爱的时候,我带着兴奋准确的背诵能让他们高兴的词句,他们的微笑鼓舞着我的轻狂。当我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我则是带着灰色的心情在赌博和屠杀中寻求安慰,我输光了最爱我的那个女人给我的所有钱,我看到她在夜里默默流泪,我的枪总是放在那张木餐桌上,可她从未打算用那把枪来结束我的生活。每个早晨,她都为我准备好干净的牛仔裤和洁白的衬衫,每个傍晚,她都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在闪着霓虹的熙攘街头散步。我们接吻,吸烟,喝酒和一群群貌似友好的人畅饮欢歌,大家都在忍着胸口的隐痛谈论,宽慰着别人的生活,下一个清晨,除了宿醉的头痛,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一个孤陋寡闻的人的消失计划   2 月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当一个孤陋寡闻的人听说人类的文明始于一束自然恩惠于野蛮人的火种时,他变得非常兴奋,胸中有了希望,于是他告别妻儿,俯身钻入地下,去寻找另一种邪恶的火种,可以将生锈的钢铁和腐朽城市点燃的火焰,都市的死气已快令他窒息。     希望来自天空,那毁灭就应来自地下。他这样固执的认为,并没有任何的根据,更没有人愿意伴随并支持他。冷落让他心寒,寒透了,也就没了感觉,黑白的梦,给过他些启迪,在梦中,他历尽了世人从不认可的荒谬。可那些心动和泪水都是真真切切的啊!如果不谋杀掉周而复始的清晨,游魂一般的他将永远无法重生。     世人用复杂的工具去制造伤害,并不知道高贵的仇恨才能唤醒深藏的杀气。     表情冷淡得如秋树冷枝般,觉察不出微笑的善良女子,也愿意代他去传达一些善意。他的表情也是冷的,他也不会四处张望,攥了攥拳头,低下头,那歌声让他有了些伤怀。     他想用儿时的彩色画笔涂抹他此时黑白色的梦,思绪在随着笔尖在纸上流动,停留。筑窝御风的雌鸟啊,你们的巢穴还依然温暖么?你曾住在他的笼中日夜为他歌唱。     火炕中的柴草已不再噼啪作响,夜沉沉的静下来。他想听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然后再睡去。镜子复制了又一个他,电流又把他声音的震动在遥远的另一端复制了出来。她的声音真美,像秋夜夕阳的在天空调合的绚烂油彩。他爱着每一个细声软语的女人。     都市要想像模像样就要有忙忙碌碌的人群,无所事事的人,小偷,乞丐和一些欺软怕硬,自言自语把别人木头搬回自己的家的疯子。         1 猪圈     (他想要拍一张家猪在性爱时的脑电图,那一定是幅奇幻美妙的图画,他要把那图案纹在身上。)     狂暴,破碎的音乐曾为他带去安宁,但那都已是旧事。     雨停了,他决定要到猪圈中去寻些启示,重做一遍儿时的一场噩梦。被铁钉钉牢的木栅栏被雨水浸透,湿冷让他缩回了手。在泥浆里滚爬够了的肥猪把上面立着白汗毛的粉肉长鼻子卡在栅栏间,一双小眼睛向外艰难的窥视。当然,这头猪无法知晓猪圈外这个普通年轻人的来历。     他用手小心的摸了摸猪露在栅栏外正呼着热气的鼻子,那鼻子没有记忆中那般柔软,湿润带着些泥土。肥猪甩了甩头,委屈得退了回去。     猪是种情绪直接但并不关心同类命运的动物,捉它,杀它,它便要仰天嘶叫,声音凄厉,不会像牛羊那般的对面宰割,含着苦水,念着旧情,默默流泪。猪更是种残暴的动物,肥嘴内藏着利齿獠牙,愤怒时会撕咬同类单薄的耳朵,让对方流尽耳根动脉的猪血。     几年前,他乡下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他家的猪群冲破了猪圈,正在场院里溜达,他和奶奶,妹妹已经封堵了院门,但不够人手捉住这些嘶叫飞跑的白胖家伙。     烈日炎炎的下午,他骑着女式低梁自行车,在暴土扬长的乡下土道上颠簸,身上的热汗令他的粉色条纹衬衣黏黏的粘在身上。他想找到一片树荫,四处张望,但却未发现任何枝叶茂盛的大树,只好停在一片垄沟前低头忍着骄阳带来的眩晕休息。他听到他的朋友远远的叫他。     距离这么远,怎会认出是我?     你叉腰休息时的瘦长身影。     看来让人过目不忘的不仅仅是我的这张瘦脸了。     抓猪并不容易,需要一些技巧才能降服这些肥头大耳的饱食睡客。先要追上它牢牢的拽住它的尾巴,任它长嘶嚎叫也不能受惊松手,再抓住它的耳朵,另一个人再上来把它抱住,合多人之力把它抬回圈里。     他和他的朋友和肥猪们搏斗了一个下午,所有的小肥猪都归了圈。又一次被关起来的肥猪,一个个老实起来,眼巴巴的望着天。     朋友的奶奶蒸鱼炖鸡热情款待他。黑夜即将降临,微醺的三个年轻人还在守着杯盘狼藉的圆饭桌谈天,朋友的奶奶又去看她的猪。朋友的妹妹腼腆文静,眼中闪烁着一丝偏执任性的小骄傲,粉嫩的脸如清晨微凉花瓣上的露珠一样干净,她还有着好听的声音。     她和他玩一个通灵的游戏,如今,他已忘记了那次通灵具体的细节,只记得当时两个人都出了不少冷汗,他回家后高烧大病了一场。母亲问他,是着凉感冒了么?他说是抓猪累着了。     他喜欢吃熏酱的猪尾巴,猪手和猪尾巴,但吃多了会犯困,猪饲料里的安眠药还会在他的身体产生作用,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支细长的试管,每日每夜,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他的身体发生着奇妙的作用,有几次他差点死掉。但他不能愤怒更无法抱怨,谁叫他出生在一个化学工厂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试管,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化学实验,每天都有些人生病,死掉,但大多数都不认为死因是源于这些化学实验。菲茨杰拉德在《富家男孩》中写道:“我们的生命结果大都妥协了,他却以妥协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他们化学工厂里的人也是如此,从出生开始就以妥协的姿态过着各自的生活。     在他还没有学会走路的那个时候,他每天在阳光地里穿着开裆裤,扶着场院中的各种触手可及的东西练习如何正确的使用自己的两条稚嫩的腿,当然他也去扶过猪圈的栅栏,但当时摸到的不是木栅栏,而是从栅栏间隙里伸出的一只温热湿漉的猪嘴,他被吓得大病了一场,之前他也曾被硕大的绿豆蝇吓到过,但远没有这次严重。但长大后的他却不再害怕肥猪和绿豆蝇,反而开始喜欢吃猪肉,也喜欢在夏天拎着一个苍蝇拍追打绿豆蝇,房间里的打绝了,就到院子里狗窝的附近找绿豆蝇打,还把苍蝇的尸体收集在一起淋上酒精放火烧,直到它们在火焰中变成一大堆粉末。他还把一个小号的订书器改装成一个可以发射牙签的弩,近距离的射杀苍蝇。他并不十分仇恨苍蝇,只是厌倦了传统的游戏而已,只有幻想才能令他快乐。周作人在《苍蝇》写道,希腊有一篇传说,说明这个缘起,颇有趣味。据说苍蝇本来是一个处女,名叫默亚(Muia),很是美丽,不过太喜欢说话。她也爱那月神的情人恩迭米盎(Endymion),当他睡着的时候,她总还是和他讲话或唱歌,使他不能安息,因此月神发怒,把她变成苍蝇。以后她还是纪念着恩迭米盎,不肯叫人家安睡,尤其是喜欢搅扰年轻的人。他小的时候喜欢杀苍蝇,长大后又不喜欢话多的女人,看来是有些缘由的。     小的时候他幻想自己是一个武士,一个将军,一个无所不能的人,长大后的他依然乐于幻想,但这幻想不再漫无边际,他越来越多的时间把自己幻想成一头猪,因为他和猪的生活越来越像,他也很羡慕猪出色的性能力。     有三个长发散乱的年轻人住在一个小岛上,他们从事音乐活动,从不把自己幻想成猪,他们写了首歌说要吃掉化学工厂的厂长。多年前他就听过这首歌,但这首歌始终没有在化学工厂中流行起来。          [...]

  • 李宬 在博客日志 年少殊不易 中发表了一条评论   2 月 之前 · 查看

    感谢关注。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年少殊不易   2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傍晚在公园散步,走过从山脚延伸至湖心的木桥,静对着一池秋水独自抽烟,发觉湖水又退去了几分,许多曾隐匿在水面下的石头都已现身在湖面上,老态渐现的荷叶也略显比往日高出了几分,一眼望去,凄凄凉凉。木桥下一只受了惊小野鸭振翅踏水在水面上飞跑出了5,6米,步法迅捷轻盈,转而又稳稳的浮在湖心,身手潇洒。《水浒传》中,江州鱼贩张顺,“浑身雪练似一身白肉,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面健步如飞,如水里行的一根白条”。读书时只当那“水面健步如飞”是一世外神技,没想到今天终于得见,感叹之余又恍然觉悟,“水面健步如飞”并非不可能,但要身上有翅,足下有蹼。     年轻情侣在公园中一座金属人像前拍照,两个人摆造型,看照片,表现得十分的兴奋和欢乐。这个时候,我又对眼前的场景流露出一丝不屑。转念想想,其实他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小的事情就能快乐。个人的情趣爱好确是千差万别,强求不得,勉强接受,彼此都会痛苦更要伤了感情。虽然我们给别人推荐作品时怀着极大的热情和善意,但对方很有可能对于你的推荐毫无共鸣或是不屑一顾。所以,现在除了对特别要好的朋友,基本上已经不再向其他人推荐我自己认可赞赏的电影,音乐及书籍了。纳博科夫在《文学讲稿》讲道“在你身上必定得有某种细胞,某种基因,某种萌芽的东西因着某种既不可解释又不能置之不理的感觉而震颤”。“无论一个故事,一首乐曲,或者一幅画唤起多么激烈的、多么热心的讨论和分析,仍然会有某些人思想一片空白,感情不为之所动。”     很多时候,我也十分需要来自他人的推荐,尤其想从自己喜欢的作家的书中知道,他们看过那些书,受过哪些人的影响。     王小波在《青铜时代》的序言《我的师承》中坦言自己深受翻译家查良铮,王道乾先生的影响。查良铮,王道乾先生都曾经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后来,以为他们杰出的文学素质和自尊,都不能写作,只能当翻译家。王道乾先生文字功夫炉火纯青,他一生坎坷,晚年的译笔沉痛之极。     残雪在她的自选集《黑暗灵魂中的舞蹈》中,收录了她许多重要的书评,关于卡夫卡,博尔赫斯,莎士比亚,鲁迅等。这都是极有用的东西,明晰出了一条他们师承的线索,也为我们指引了一个阅读的方向。     一次病中,陈丹来我家探望我。我面容憔悴的躺在单人床上,陈丹坐在我床边的破沙发上。那个破沙发很有些历史,是我父母结婚时,我当木工的大姨夫为我父母手工制作的。虽然在20多年后的今天,这沙发看起来笨重而破旧,但它为我家服务历时20余年依然没有散掉,坐垫靠背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弹性,可见我大姨夫的手艺还是值得称赞的。     陈丹用温暖的指尖画着我的掌心,她从不留长指甲。透过小屋的格子窗能看见院外风中摇摆的防风林和远处寂寥的吐雾烟囱还有水塔。我们断断续续的聊天,天很阴,我们聊得也十分沉闷,我感觉她整个人就快要包裹进我的坏情绪里了。我用台式电脑给陈丹播发《麦兜的故事》。她起身离开沙发,坐到我的床边和我一起看电影。电影结束后,陈丹问我,这电影到底是讲什么的呢?我打了岔糊弄过去也没回答她,心里在想,以后不再和她一起看电影了。     其实陈丹和景微很相像,没有特别排斥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从没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好恶都含糊在一起。刘冰和她们完全不同,喜欢的东西就明确的表示喜欢,不喜欢的东西也会明确的表示不喜欢,我很欣赏刘冰这一点,让人觉着心里踏实。     前年哈尔滨广场音乐节结束后,李忠伟,晓远和我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酒,吃烧烤。李哥真是个诙谐健谈的人,我们聊到很晚,聊女人,聊摇滚乐,聊电影,聊得很愉快。李哥也说了些在部队里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他曾为战友们播放电影,放的是弗兰克·德拉邦特的《肖申克的救赎》。放映后,战友们对他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说你放的是什么破片,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既没有撞车,枪战,也没有美女。李哥说起这事的时候,满脸伤心无奈。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一个人一个活法。这是我住寝室时一个室友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因为某些原因在此不便提到他的名字,就暂且叫他T吧。T是个行为诡异的人,搬到我们寝室1年多,白天从不见他出门,整日躺在床上睡觉,晚上才爬起来出去吃饭,然后在网吧上网到天亮,周而复始。如果是一个年轻人,这个作息规律现今似乎也并不奇怪,但T确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这就让我有些费解了。我心里暗暗揣测,他的生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T是个是个沉默寡言,友善而有礼貌的人,同寝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几次在白天我拉T出去一起吃饭,T说什么也不出去。我说天要冷了,你也要去买几件衣服啊,他也不跟我去商场。集体寝室,人员混杂,在一起吹牛,难免会吹出很多异见和分歧来,T也经常劝我们说,都别争了,一个人一个活法,一个人一个活法。T的这话其实挺有效果,平息过许多的争执。     临近春节的一天,室友们搬了两箱啤酒上楼,叫了外卖请T吃饭,我们边吹牛,边抽烟喝酒,一直到凌晨,满地都是空酒瓶,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整个房间充满了酒气和烟雾,平时最闻不得烟味的几个女孩也被酒精麻痹了神经,醉眼迷离的倚在床上看我们胡吹乱闹,对这糟糕的环境不知不觉。     酒醉后的T那天流露出了罕有的伤感,说快春节了,想回家看看家里人。我们说,那有什么难的,想回就回吧。T只是摇头,都快哭了。之后他给我们讲了他的事情。     T在一个装修公司上班,一次施工的时候,和同事发生了冲突,他随手拿起一条身边的木条猛击了同事的头,那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下去了,他当时被吓坏了,也不知那个人是死了还是只是被打昏了,之后他就跑了,离开了之前的城市,不和任何人联系。T说,他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了。     大家虽然醉得迷糊,听了他这事还是吃惊不小,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也不知该给他什么建议,只好继续陪他喝酒。     之后没多久,T就和大家告别了,收拾了行李说要回家去。T说,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回家看看状况,把事情解决了,也省得整天担惊受怕的。我们没有T的手机号码,之后也不知他状况怎么样了,是回了家,还是改了主意继续的逃亡。     一个人一个活法,T最终选择了那种活法呢?活法的选择,似乎和对错无关,只愿我们不为我们的选择而后悔就好。     偶尔回顾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发觉自己当时的活法跟周围人是如此不同,跟当时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己痛苦,也令他人心烦。那个时候我正和流行音乐为伍并不知道什么是摇滚乐,愤怒和忧郁都是自己从心里冒出来的,我或许是个天生的偏执狂,抑郁症患者及暴力犯,我不是故意去那样生活的。教过我的许多老师都对我印象深刻,认为我是他们教师生涯中遇到的一个性格比较奇特的学生。事实上,虽然我干过许多的蠢事,也挑起过很多的事端,但我和我的老师们的关系一直都相当的友好,我基本上每年都会回学校探望他们。记得有一年我去看望我的初中语文老师纪建民,他跟我感慨道,现在的学生简直是欺师灭祖了,以前,你们烦了错误,我拿格尺扇你们,你们马上就得立正稍息,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的小崽子,一时看老师不顺眼,上来就给你一拳。纪老师愤恨着说这话时,胡子气得一撅撅的,我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纪建民是不仅是的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同时他也是我当时的班主任。我对他最深刻的印象是停留在1997年香港回归的那一年。那是个举国欢庆的时刻,我们学校也在积极的准备着庆祝回归的文艺汇演,全校的教师们也被集中起来排练了一个大合唱,身材矮小的纪建民一本正经的站在合唱队伍中,当时他穿了一件肥大的短袖T恤衫,胸口上印着“1997香港回归”的字样的那种。那件衣服对纪建民来说确实太大了,袖口已经远远的越过了他的肘关节处,变成了个7分袖的奇怪衣服,不伦不类。纪建民一直留着小胡子,平时说话的时候胡子会随嘴唇的抽动一翘一翘的,没想到唱起歌的时候也是一样,在这样一个重要的节日里,纪建民老师的表现得很不严肃,但这不能怪他,我们都理解这一点。     在我的初中3年里,纪建民对我还是不错的,相当的器重和照顾。纪建民是一个自恃才华横溢的人,总是感觉这个小破学校埋没了他,周围没人能理解他。一堂语文课上,纪建民老师讲解朱自清的散文《春》。读到“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花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的这段的时候,纪建民老师提出一个问题,“那些野花为什么会看起来像眼睛,像星星那样眨呀眨呢?”结果没人回答他,可能大家都有自己的答案,只是不愿意回答他。通常在这种冷场的情况下,他都会提问我,看我能胡诌出什么来。我说,有阳光,有风吹,花随风一摆动,花瓣上会有光影的变化,看起来就像眨眼吧。这回答让纪老师大为欣喜感动,如同觅到一个知音,从那次回答这个问题之后,纪老师一直对我特别的照顾,偶尔犯了个错,也不不忍心用格尺扇我,有的时候站在我面前颠着格尺,气得撅胡子咬牙,也始终没动手,说你赶紧给滚教室外面站着去。过一会儿又会向我喊,你滚那么远还能听见我讲课了么?给我在门口站着。     初一时,我和刘冰,董天天,还有当时班长谢志林同桌,坐在班级的第一排,吃尽了随黑板擦飞扬的粉笔灰。刘冰很会唱歌,谢志林表述能力极强,物理和化学题,只有谢志林给我讲我才能稍微的理解快一些,董天天没有什么个性,跟个男孩一样,整天被我们欺负,经常用塑料隔尺弹她。刘冰,谢志林和我都是近视眼,都带着金属框架的玻璃近视镜,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树脂镜片。玻璃的近视镜其实透光度很好,镜片也都是亮晶晶的蓝色的镀膜,但落地即碎,极其脆弱,所以当时我们的眼镜都换得很频繁。我从不擦眼镜,都是刘冰和谢志林轮流帮我用眼镜布细细的擦,她们似乎有擦眼镜的癖好,擦得极为仔细认真,还很开心。     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准备文艺节目,刘冰和沈萍萍参加了一个团体舞的排练。我偷偷的跑去看她们排练,觉得跳舞时的女孩子好漂亮啊,呆呆的在远处望着,看得春心荡漾,不知道暗流了多少的口水。     不得不承认,我们初中时性意识觉醒的比较晚,可能是由于当时信息比较匮乏的原因,看个毛片可不容易,家里没有影碟机,更没有电脑互联网,当时我们学校附近只有安装了单机游戏,连了局域网的电脑房,尽是些小红警,毁灭公爵,金庸群侠传,VR特警之类的游戏,有战争,有暴力却没有色情的主题。其实我还好,能够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看本暧昧点的小黄书就能获得些满足感,不知道我的其他同学当时都是怎么熬的。     初中有个“人体生理卫生”课,老师给每人发了本图册教材,也没有老师跟我们认真的上过这堂课,所以我们当时对异性的身体构造和用途还都是很了解,所以就会发生一些误会,但老师并不认为那是误会,他认为我们是在调情。谢志林是个高个长腿的姑娘,夏天的时候喜欢穿布裙丝袜。她穿的那种丝袜很容易会起线破洞,经常需要用一种专用的胶水去粘。谢志林的自己的眼神不济,通常是别人帮她去粘,一次她让我帮她粘她丝袜贴近大腿内侧的一个破洞,我的眼神也不太好,只能贴得很近才能仔细看清慢慢粘,事不凑巧,正被纪建民老师进教室看见,我当时的动作大为不雅,半蹲在地上,整张脸都快贴在谢志林的大腿处,还在动手动脚。纪建民老师老师高喝一声“你在干什么!”然后把我拉到一边。我们跟他解释了半天,他也不信,还罚我们两个人在教室外站了一个下午,着实冤枉。     还有一次更让纪建民老师恼火的是令我班名扬全校的“教室强奸”事件。当事人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和政治课代表,两个都是女孩。那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我正在和一群人在操场上踢足球,忽然听得教室的2楼班级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救命啊!强奸了!”的鬼叫声,声音凄惨,连绵不绝。不久这惨叫声就令全校轰动,老师,学生,各路人马,各持武器,往2楼事发处涌,楼梯都被拥的水泄不通。进教室一看,语文课代表正稳稳的骑在政治课代表的身上呢,她俩一上一下,楞在那里,被我们这准备杀人的阵势吓坏了,吞吞吐吐的说,我们。。。在玩呢。“玩什么?”纪建民老师的脸都绿了。“强奸。”语文课代表弱弱的回答到。我们顿时就崩溃了。在对校长解释的时候,纪老师把这场荒谬的“强奸案”,归结为她们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我觉着这是说得通的。这两位女同学属于无敌学习型的典范,誓以考进清华北大为目标,下课,午休的时候都在学习做题,很少跟同学在一起玩,当我还在为初级代数迷惑时,她们已经自学到微积分了,数学老师都绕着她们走,生怕上来问了什么自己也答不出的问题,弄得各科的老师压力也都很大。学校确是个能够培养出怪物的地方,而且主要培养两种,一种是完全顺从者,一种是持怀疑态度的反抗者,其余那些昏昏噩噩,听之任之的大多数是最为快乐正常的,没有过什么荣光也不会有什么阴影。我获得过荣光也留下了阴影,经历了从一种怪物过度到了另一种的怪物的过程,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和氛围排斥感。回想一下,产生对于生活的怀疑还是始于阅读。当时没什么钱买书,卖盗版书的地方也很少,我当时是周末到新华书店蹭书看,一站一下午,陆续的看完了能找到的所有外国文学译本,其实那个新华书店图书非常有限,外国文学也就那么几十本,但这些零星阅读也足以引发我对现有生活的怀疑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虽然纪老师会因为成绩,纪律的问题经常体罚学生,但他却不允许他的学生受到来自外人的欺负。如果我们有谁被外班,或是外校的人欺负了,他就会带领我们回去报仇,打过很多的大架,纪老师也因此受到了学校不少的处分,但一直作风不改。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最为严重的一次群殴是这样的。我们午休吃饭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社会上的闲散小流氓到教室里来挑衅,调戏女生,还会弄翻我们的饭盒。纪老师得知此事后,就给我们开了班会,让女同学最近中午都不要留在班级里,让没事的男同学中午都留在班级里,又让我们收集了些武器工具,拖布杆,桌椅腿之类的,但不太够用,就让班长用班费的钱去五金店买了几十根镐把派发到男生手里。纪老师做战前指示说,发现那帮王八蛋进屋之后,马上把教室门从外面锁上,不要让敌人跑了,在教室里的同学要勇敢,拿起手中的武器,给我往死里打,不要考虑后果,打死人我负责。全班欢呼雀跃,当时我也听得心潮澎湃的,激动着带着感动,只盼着动手的那一刻早点到来。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自选集之-森林访客   3 月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自选集之-森林访客     一个风尘仆仆的陌生男人出现在我家的门口,他问我,你是一个好人么?先生。我说,那当然,我看着一束花的时候感动过,帮邻居家养着她家的花猫,还梦到过一辆云朵做成的巨大坦克从天空落下渐沉在大海里。那你见过海牛么?他似乎对我还不太信任,继续的追问。原来你也知道这种异兽,那可是种生活在枯树上的智慧而凶猛的动物,虽然这种动物大多数时间是在守卫和睡觉,但他们熟知赫维留星图,清楚关于夜空的一切。这个访客终于松下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你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那请进来坐吧。访客随我进到我的木屋中,我拖过两把椅子摆放在屋中央的火炉前。我们坐在铺着棉布垫的椅子上,围着炉火取暖,炉火上的水壶已经开始嘶嘶冒响,壶嘴快活的像一列蒸汽列车一样喷着一股热气,壶盖也被蒸汽顶得直发抖。     我来为你冲一杯茶吧。     谢谢你,好人先生。访客用疲惫的声音向我道谢。     你为眩晕受尽了苦吧。访客在椅子上动了动就要僵硬的腰,握着热茶杯问道。眩晕困扰了我的童年,窗外的熬猪油味,装电池的眼部按摩器,还有一场龙卷风。我喝了一口热茶,感慨起来,那确是一场很大的龙卷风,但我当时还不知道害怕,因为我只听过故事,没去过远方。多亏那个女人用棉被把我盖住,还压了砖头,真是个细心的女人。虽然在暴雨中,我丢失了一只胶皮的雨靴,但我没法怪她。     像你一样,我也曾为眩晕受过些苦。访客像是在安慰我。     眩晕令我不断呕吐,变成一个细长的人,能够躲避开秋天乱风中的落叶。        那可是个很难弹奏的乐器啊,访客眼望着立在书桌边的鲁特琴对我说道。我说,这把古旧的曲颈拨弦乐器,是另一位访客留下的。在一个林雨摇摆的冷夜里,我用柴火烤熟了一只白天猎来的肥野兔招待那位访客。作为答谢,他把随身带的鲁特琴的调成了巴洛克的水银调,为我演奏了几支乐曲,各式各样的美妙装饰音躲避着柴火的灼伤,在木屋中阵飘荡,跳跃,迷住了我,让我忘记了那些源于狂躁鼓声的伤害,那些有力的敲击曾给我无力量,却无法令我平静。     那位访客用羽毛制成的拨子入情的演奏着,并不看我,眼睛却走了神,他的思绪像是被阵悄无声息的风给那样带走了,跑去了一个还有虫鸣鸟语的地方去一点点云散开。     木屋中既没有小提琴也没有花瓶,野花们也都睡在山野里,所以我没法把这个场景布置成米开朗基罗的《鲁特琴奏者》,虽然我当时非常很想那样去做。     音乐迷醉撩人,而我却不愿去舞蹈,我从不舞蹈。秋日下午,我在一个有着宽大落地窗的条石筑成的房子里看过一位陌生女人的舞蹈,也和妻子在傍晚看过一群陌生人的在公园的舞蹈。     舞蹈,会像劳作那样令人有力量么?脖颈的肌肉会壮实得让父亲感到骄傲么?这是场我从未参与过的神秘狂欢。     旋转着舞蹈,旋转着舞蹈,一切就会忘记么?这多像那个木讷小伙子写得那首歌啊,又多像那个有着爵士乐忧伤的中年人写的那本书啊。     那位访客要离开时,阴雨还在继续,他就把那把古老的鲁特琴留在了我这里,说他会回来取,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我有空可以用它练习演奏。我摇头说,音乐太难了,我尝试过练习过木吉他,但走不近它,找不到更梦不到丝毫跟旋律有关的感觉。     那太遗憾了。访客叹着气说。     但我有一双铁匠的手,我曾把铁钉放在炉火中烧红,又在岩石上用铁锤把它打造成一把小刀,刀刃被磨到薄而脆弱,锯齿形的。磨刀是也很难,薄薄的刀刃总会偏向某一边,所以要小心翼翼。     难道你用那把自己打造的刀,做了邪恶的事情?访客察觉了我讲述时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是的。我想去得到一些美丽的东西,所以打造了武器和陷阱,困住并最终毁灭的了他们。     那你还在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访客的声音开始有了些激动和愤怒。     你不是也有过童年么?我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起身帮访客和自己又续满了热茶。木屋炉火中的木柴已被烧成一堆金红的木炭,那金红色如同正在溢动的粘稠岩浆,我又花了眼。     我对访客说,请来帮我一个忙,我要把这张书桌移开,我担心夜雨会透过屋顶的洞淋到桌上的书。访客放下茶杯和我一起搬起那张笨重的木桌子。     那你为什么要把桌子摆在洞下面呢?     那可是个神奇洞,不仅能漏雨,还能漏阳光呢。我在夜里醒来,就是因为那里漏了雨,我在白天醒来,就是因为那里漏了阳光。     如果没有雨该多好,那它就一直是我晨起的闹钟了。     人生从不会这么令人称心如意。访客老成的说。     谢谢你的茶,我要离开了。访客向我道别。我现在要去那座夜晚有蓝光的森林。我送他到门口,提醒到,夜晚的森林里会有很多美丽的迷鹿,千万别被她们池水般的眼睛诱惑了,每一只迷鹿的不远处都会有一支冷箭对着你,准备去伤你的心。鲁特琴的主人一直没有回来取他的琴,我猜想,他或许是在夜晚的森林里停下来轻抚一只迷鹿,而被冷箭穿透心灵。     他就那样死了么?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夏天   3 月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终日被烦恼包围,即使是在见到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太多的欣喜,反而会表现出一种莫名的紧张,尤其是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漂不漂亮,都会紧张,讲话的声音也会发抖,耳朵发热。我曾以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面对过一些新的女同事,一些本已熟悉的女孩,还有亮着粉红色灯光的街上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     一些女人很令我苦恼,在我爱慕她的时候,她冷落无视我的存在,等我已经不再爱慕她的时候,她却还固执的认为我还在为她而疯狂。即使你很久没有和她联络了,她还会时常主动的来提醒你说,你总是这么的喜欢我,可是我很为难。面对这种尴尬状况的时候,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的想法,为了不让这状况更加尴尬,我只能选择沉默。     还好,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此的令我苦恼,我生命中相逢的大多数女子还都是或温雅或可爱的,感谢她们陪伴我的那些时光。     小越坐在麦当劳里,穿了一件俗气的T恤,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小越一边低头用她纤小的手指摆弄着她的大手机,一边咬着饮料杯中的吸管和我聊天,小越认为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一个老流氓,一条恶狗,其实内心里还是个大姑娘,温柔而脆弱。我开始对面前这个比我小十岁的女孩子刮目相看,我发觉现在十几岁的小孩子,不但早熟,而且目光敏锐,洞察力很强,没有什么是她们不知道的,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写完作业就是傻玩,感情这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抽象的概念,更没有本事去参透一个人的内心。如今的年轻人,有手机,有互联网,可以接触到大量外界的讯息,虽然这些讯息良莠不齐,是她们暂时还无法辨别真伪的。我生长在乡村,讯息闭塞得难以想象,家里买了电视之后,才零星的知晓了一些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     小越的眼睛清澈而纯净,笑容总是无比灿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越就像是治疗我抑郁症的一味良药,只要她在我身边,我看着她就很快乐,内心阴暗的角落似乎一瞬间就被她照亮了,很温暖。     每到下午,小越就会披着我的外套在公司的沙发上睡觉,沉睡中,小越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着,嘴角也会微微翕动,憨态可掬,我不知道她正在作着一个怎样的梦。她让我念起JOJO。小越也曾说过,她梦到过我,这让我很激动,可小越又泼了盆冷水说,你先别这么激动,梦见你纯属娱乐啊。我也梦到过小越,梦中的我正在一条逃亡的路上,我看见小越在路边的一间咖啡店里喝酒,我大声的叫她,向她挥手,她看到了我,向我笑笑,却不和我一起离开。我听到那些杀手们的对话,他们在搜寻一个目标,如果找不到那个目标,就会杀了我代替。我更害怕了,继续逃跑,但我并不幸运,杀手们果然没有找到那个目标,却顺利的找到了我。我与他们在陡峭的河堤上恶目相对,最后杀手们又改变主意放过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梦。梦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去做什么?令人伤心沮丧。     其实小越很会讨人喜欢,会说些令人愉悦的话。那个酗酒的何小姐也是一样,总会说出一些温柔的软语,让你无法拒绝。我已不太喝酒,可何小姐总有办法把那些浓烈的酒劝进我的肚里。她会说,李哥,我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你不陪我喝酒也没有关系,总之,能见到你,我真的特别高兴,随即又一口干掉了一杯白酒,然后眯起眼笑得像一只毛绒的兔子。何小姐问我,她漂亮么?每一个女孩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都会莫名其妙的迟疑思索一下,然后才去回答,显得特别没有诚意。我还在迟疑中,何小姐说请稍等一下,她就在我的对面调整了一会感情,又照着镜子整理了衣服,弄好头发,然后向我展示了一个无比可爱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每个女孩都有她无比动人之处,只是她们不愿时常去显露而已。     虽然小越已经睡着了,但她还是在这陪着我,我就很安心,我可以工作,看互联网,照料鱼缸和盆栽。我从换联网上下载了左小祖咒的《忧伤的老板》,戴着耳机坐在小越的旁边愣愣的听,走了神,伤感如暗潮一般涌来。     小越用手拽着我的衬衣,睡眼朦胧的对我说,她想喝水。我起身去给她拿玻璃茶几上大号保温杯。小越也不先整理下在沙发上压乱的头发,自顾捧着杯子,吹着热气喝水。小越每天都要喝很多的热水,她说这会令她的皮肤光滑并且有弹性。小越喜欢为自己长期细心护理过的皮肤引以为傲,非常自信。时常对我说,你用手摸摸看,我的皮肤真的已经很好了。我每次都是用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戳一戳,然后赞许她,她就变得非常的高兴。     世界上存在这么一些可人的女子,她的存在就能够赶走你情绪里所有的阴霾,比如说刘冰,比如说小越。     我时常陪小越去健身房做有氧练习,作为回报,小越也时常陪我看恐怖电影。之前小越很排斥恐怖电影,一个人从不敢看,后来和我一起看过《新耳袋怪谈》系列之后,就变得欲罢不能了,陷在一个又爱又怕的境地里。我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上说,因为恐怖而产生的心跳加速和因为爱慕一个人而产生的心跳加速具有相似性,两种感觉极为接近。那段时间,我也给景微讲了大量的诡异故事,吓得她神神叨叨,但又很想听。我们还一起做过一套变态杀人狂的测试题,我用打印机打印了两张,和景微分别带回家去做。第二天拿答案出来对照,测试结果表明,我答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试题,思维方式已经非常接近一个变态杀人狂。景微只答对了一道题,所以她是一个正常人。这测试结果令景微很为我担忧。我一直是个让人担忧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没能处理好,让父母担忧,让朋友们担忧,让那些关心过我的女人担忧,迟迟不能在她们眼中成熟起来。看得出景微并不喜欢我这类的男人,但还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想跟前面提到的心理学现象有很大的关系,她会把我们在一起时因为惊悚了产生的心跳加速误解为恋爱时的心动。但无论如何,那却是种很美妙的感觉。     午饭的时间,景微订了快餐,然后我们就在公司门市几米外的楼梯间里,坐在台阶上吃,搬两个凳子过去铺上报纸当做桌子。这样公司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能迅速赶回去。景微吃东西时安静而专注,不像我那样糊弄。往往是我草草的吃完了,抽着一根烟,看着景微还在那细细的吃。景微从夏天陪我到冬天,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谈过太多话题,见面的大多数时间不是去到处闲逛就是坐在一起吃各种好吃的。景微钟爱吃鱼,特别是热辣的水煮鱼,吃得利落而迅速,不浪费一点的鱼肉,我的舌头始终不能如她那样的灵活,吃鱼的时候特别的笨拙,只愿夹鱼腹大片的肉。后来我带她去吃了狗肉,她又爱上了狗肉,对香肉赞不绝口,即使在我没时间陪她的时候,她也常一个人跑去吃。景微是那种可以把食物吃出无限幸福感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吃饭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情。     景微去塞班岛旅行之前买了一台照相机,我送了一本佳能的小数码摄影的彩印小册子,又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在“亓兵画廊”里把小册子中的内容,为她逐页的讲解了一遍。不知道当时我为何会如此的有耐心,或许是因为我喜欢她,也可能是因为我空虚得无所寄托。     我为景微拍过一些照片,在我家楼下的一个法国咖啡馆里,那天景微长发披肩,低头专注的玩着桌上的木质玩具,我觉得那时的景微最漂亮,安静,气质清新。景微也为我拍过一些照片,在松花江畔的松浦大桥下,我穿着厚衣服坐在岸边的一块泡沫上,攥着长长的鱼竿呆呆的望着清冷的水面。     去年教师节,我陪景微去看望她的老师。景微上楼去找她的老师,我就站在学校的门口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军训的害羞掩笑的姑娘们,她们年轻的面孔和活力让我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景微的老师带着景微的学妹,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姑娘,在师大后街的一个饭店请我们吃饭。景微的老师性格开朗,幽默风趣,跟我的想象不太一致,不太像一个常年躲在画室里画画的老头。谈话间,知道他不但喜欢古典音乐也喜欢左小祖咒的音乐,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所以谈得十分投机愉快,兴致勃勃的胡侃了许多对音乐的看法,听得景微和她的小学妹云里雾里,两双大眼睛望来望去,闪着迷惑。     景微的老师忽然问起景微一句话,你家那位还好么?景微正在专注的吃东西,平静的回答他说,就那么回事吧。语气冷漠得如同不是在谈论她的事情。现在又轮到我迷惑了,她家的那位是谁呢?按照口气判断应该是她的男友或是丈夫。景微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几乎她的所有假期时间都是和我在一起,期间我并没有见过什么男人来找过她,或是给她打电话,她更没有提及过自己的事。生活中太多的事情,我们无法去知道其中的真相,我不想烦恼,所以也就不打算去探究其中的真相。我不但性格古怪,有的时候更加自大,言语刻薄,时常冷语批评打击景微的绘画和她的一些其它喜好,收起温柔从不去考虑她的感受。但我从未见过景微哭,也很少见她因为什么事情而气愤,我面前的她始终是一个坚强冷漠的女子,面对所有人都带是着一种淡淡的礼貌的笑容,看不到她情绪的起落,喜忧都不挂在脸上,不知道景微过去有过怎么样的经历,我猜想,她是经历过感情上的惊涛骇浪的。我确也经历过情感上的风浪,但我却始终无法如她一样成熟起来,如她一样释然平静,我想,她是比我快乐的。虽然我表面上一直是乐观的,终日和大家在一起说笑,但我清楚我是个抑郁症患者,而且很严重,苦不欲生。洪尚秀的第十部作品《夏夏夏》中有这个样一段情景,方俊植在和朋友们喝酒的间隙,服用抗抑郁药物,可大家都无法理解他,说你要是抑郁症,那我们就都疯了,方俊植无奈的跟着朋友们一起欢笑,还在不停的强调,我真的有抑郁症,真的很严重。他的话让朋友们笑得更厉害了。洪尚秀电影的这个场景着实把我感动了,拍得太好了,把那种苦痛和无奈演绎得无比真切,辛酸中又饱含温情。     夏天就要跑远的那段时光,我约景微去江对岸的太阳岛公园游玩,可前一天天气突然转阴,这让在超市里为游玩准备食品的我有点忧心忡忡,那感觉犹如一个小孩子担心节日的糖果礼物会泡汤一般。天空阴沉了一天,次日豁然转晴,温暖的阳光又一次灿烂的撒下来,让我大喜过望。景微住在江北开发区商学院附近,离太阳岛公园并不远,我背着装满食品饮料的背包坐公交车过去找她。我并不认路,车上不同的人给我指了不同路,各自指引我在不同的地方下车,甚至还为此争执了一下。这情形很像我高中数学考试的时候,同一道题,不同的几个人,给我传了不同的答案,我还得去费神选择,很是尴尬。我打定主意,在一个能看见商学院校门的地方下了车,问了商学院的门卫,才知这是商学院的后门,从校园内走,离正门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景微从学校的另一端穿越了整个校园才找到我。商学院的宽阔的水泥操场上,一小队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在军训,偌大的操场上游动着一小团绿色,凄凄凉凉。     一上路上,我给景微拍了很多的照片,但景微都不满意,说你就不能把我拍漂亮点么?别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随手乱拍,等我摆好姿势,你再拍不好么?我只是笑,也不听她的。     景微在太阳岛公园物业上班的同学领我们从一处破损的围栏翻进了公园,省下了门票钱。不仅如此,景微的同学还给我们找了一辆双人脚踏车。我们骑着脚踏车不辨方向的在林间的曲径中转悠,景微也不蹬车,还在后面看报纸,发现到大片娇艳的花丛或是拖着毛绒大尾巴的松鼠她就要停住车雀跃的跑去仔细端详一阵,还会采回大束的花拿插在车筐里,她的面孔上洋溢出平日少有的兴奋和爱意。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亲近自然,无忧无虑,小小的公园已令我们如此的愉悦。     我们在湖边的凉亭野餐,景微问了我一个严肃的问题。她问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记得我对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我现在一句也想不起来了,那些话在我的记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景微她会记得我的那些话么?她还会记得我么?这一切,我已无法知道。     上一个冬天是说不尽的寒冷,我终日瑟缩在暖被中看书,出门往往会被冷风吹得鼻涕横流,在一次去麦凯乐找RYO吃饭的时候,我居然穿了两件外套,军绿棉服外面套了一件军绿的羽绒服,那也没觉得热。上个冬天身体也糟糕得不行,跟何小姐接二连三的熬夜喝酒,犯了心脏病,春节前和晓远,WALL.E在名岛吃饭又食物中毒了,直折腾得脸色菜绿,春节都没过好,每天只能喝点热稀粥度日。上一个秋天十分凄惨,在南岗开发区的总部办公室领了最后一笔工资,解散了最后一个公司门市,那天大家都比较沉默,情绪都特别低靡,都不愿去面对老吴那张落寞的脸。晚上聚餐后,老吴开车送我回家,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说,还没想好。那天老吴开车绕了很长的路送我回家,从道外区开到道里区,又从道里区绕到南岗区。夜色阑珊,霓虹萤动,我的心情凄凉得像一杯冷水。一路上,我们一直在谈话,关于彼此的生活和婚姻。老吴说,他还是在向往那种家庭的温暖,看着别人的幸福家庭时,就会羡慕。我说,看着别人有女友,有老婆我也羡慕,但没办法,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弄砸了,已看不清感情这回事了,彻底迷糊了。上一个夏天或许是我去年最快乐的日子了。     上一个夏天,天气并不闷热,还有了些秋天云淡的清透。我每天早上坐在极乐寺对面树下的石凳上看报纸,黄鸟在树下寻食,还听得见寺内的钟声和诵经声,晨练和早市买菜的人们在我的面前陆陆续续的走过,清晨让人充满希望。     上一个夏天,我花了五块钱从工程大学的一个女孩手里买到了那盘《断弦的耳朵》双CD,和一本精致的小册子。那是一张很棒的欧美另类歌曲集,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很快乐。音乐天堂的这个歌曲集系列还有其他的三集,《穿过骨头抚摸你》《今天画海,下一天画蓝》《踏刃而起》及一张电影原声合集《在最美的夜晚停留》。也都是些优美怅然的旋律。     上一个夏天,WALL.E,晓远和RYO在晓远家楼下的一个饭店为我过了生日,那天我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感动,感谢我的朋友们。     上一个夏天,有小越陪我看恐怖电影,有景微陪我闲逛,胡侃,有玉林,井会计,和姗姗陪我灌酒买醉。井会计像是一个爱护我们的老大姐,一次次的醉倒在我的腿上,鼻涕眼泪流成一片,浸湿了我的牛仔裤。姗姗是个唱歌很好听的小姑娘,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寡言,并不对我表示太多的亲近。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对我很好,拼酒的时候会出来帮身体不好的我挡酒,把自己喝得第二天上不了班。玉林是一个豪爽的蒙古大汉,酷爱喝酒,我和X和玉林夫妇经常在一起聚餐,然后去玉林家里喝茶,用大杯的茶叶水去解酒后的干渴。醉得回不了家,玉林夫妇就把儿子抱去他们的卧室,让我和X睡在玉林儿子的房间里。往往我和X都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脱衣服,盖着毛毯在床上相拥着直睡到天亮。     上一个夏天,晓远,枪枪和我在晓远家的车库前烧烤,先是点不着木炭,点着了木炭,又掌握不好火候,烤断了竹签子,肉还没有熟,拿在手里边烤边吃,盘子都是多余的,小区被我我们弄的烟雾缭绕,引得一些老大娘冷眼侧目我们这些没个正事的小伙。     上一个夏天,晓远和我傍晚时在黑龙江大学的操场上跑步,听音乐,聊天。也会乘坐破机船度过松花江去黑龙江科技大学晃悠。黑科技的食堂让我感到亲切,给我一种身在乡村的感觉,到处都是些大红,大粉的姑娘,但黑科技食堂里的麻辣烫还是很好吃的。我没有上过大学,从没经历过大学生活,这始终我的一个情结,觉得生命中有一块空白的缺失,所以我常常把好友的大学生活就当成是我的大学生活,我和朋友在他们曾经的校园中散步,聊天,从他们的对我的讲述中去感受那些校园的气息。我一个爱好,就是去大学校园里看新生军训和去吃各个大学的食堂饭菜。农业大学的饺子最好吃,工业大学食堂环境设施最好,菜系齐全,卫生干净,价廉物美。黑龙江大学校内周边的咖啡馆较多,算是一个特色。师大和财经学院的饭菜一般,但校园周边小街的夜市小吃,烧烤却极为可口。在一个音乐演出现场认识羽化时,她已准备从林业大学毕业离校,所以林业大学的食堂我一直没吃上,算是个遗憾。多年前,还在读大一的刘冰约我在呼兰师专的三楼食堂吃晚饭,如今已忘记了味道,只记得刘冰那天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在灯光下泛着淡红。晚饭后,我们去了师专附近的一家家庭式网吧,并排的坐在电脑前玩一个163网站上的网页游戏。一只憨熊猫站在海边,面向大海,背对着你,你的角色是一个手中拿着树枝,打算熊猫身边悄无声息经过的猴子。熊猫会不定时的回头,你需要在这个时候按键让猴子举起手中的树枝隐蔽自己,待熊猫回过头时,再按键让猴子放下树枝继续移动,直到顺利通过。如果猴子隐蔽的不及时,被熊猫发现,熊猫就会用石块打猴子,就得重新走过。那天,我们玩得特别欢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游戏,更多的是因为可以在刘冰在一起。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在夜路上一起唱歌,刘冰已变得成熟而漂亮,我也已长的瘦瘦高高,我们都长大了,生活得忧心忡忡,不再愿像曾经那样在街上肆无忌惮的欢乐歌唱了。矮楼窗口中亮着零星黄灯的小街上,漂亮刘冰和穿着傻大衣服的我愉快的谈话,她像小时候一样停下来整理好我的衣领,拍着我的瘦肩,笑弯了眼睛。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杂(2011)   3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一叶黄色的木船,那确是一种活泼可爱的黄色,犹如刚刚被一个快乐的渔夫漆了上去,只为去祝贺一场即将起航的远行。黄色的船身上落满了午后秋阳透过林间的余光,静默的浮在一池清澈的湖水上。     入秋许久,一日散步,忽觉这在夏日曾令我有些懊恼不解的湖水,一时间清透可人了起来,这是我相逢的第一个南方的秋。远望白鹭随风隐现于苇中,曲颈理翅。年幼的野鸭缓缓的在湖面昏昏欲睡般的飘游,时而又会机灵起来,迅捷的埋头翘尾扎入水中,再次浮出湖面时,却不见它衔到着过一条小鱼。不知名的野鸟时而低飞,舒翅掠过湖面,野鸭群却不惊慌,任那些野鸟从头顶飞过,还是自顾悠悠的缓游着,在湖面上划出几行微澜的水线。     骑车在竹林曲径间缓行,园丁们在修剪着草坪,空气里都是扑鼻的新鲜草浆味,左右林影绵延不断,远山在隐匿一片薄薄的雾气中,忽觉耳机中的Yvalain《Soul Colors》忧伤了起来。Yvalain用音乐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生长在一个破碎和扭曲的家庭,他一天天的长大成人。开始质疑自己的生活并去寻找答案。他想知道他的家人,特别是他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如此的伤害他,让他伤心。他哭泣,他感觉他的生活如此糟糕。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小伙子。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人们不愿去爱,去关怀,他们真不应该有孩子,不管他们是谁。我也提醒过自己,在休息的时候,应多去听些轻松宁静的音乐,可我一旦发现了一张充满苦难和伤感的音乐专辑,又会去没完没了的听,直到那些的苦楚和忧伤一点点融到我的身体里,为那些故事中的种种而悲伤,就像是那其中被冷漠伤害的是我自己一样。     湖畔的法国梧桐随没有杭州城中的挺拔茂盛,单薄的身躯,却也整齐秀净,周末每每坐在湖畔树影下,草坪上读书,闲睡,直到山色渐沉,云絮依霞,淡忘了些许的独居寂寥。     在图书馆借书时,被一册新书没有裁切整齐的凸边书页割伤了手指,细小的伤口上渗出血迹。观四下无人,动物般的吮净伤口,动作甚为不雅却也暂无他法。一个人生活,伤了手,沾水就刺痛不已,不免耽误了洗衣洗菜。随买了肉包数个充当晚饭,睡前肚子却又不依不饶,开始索食。经验而言,此时的饥饿是不可小视,不可忍耐的,坐视不理的结果往往是耽搁了一夜的好睡。     奔向厨房,却发现泡面都已吃光。屋漏偏逢连雨天。翘着伤指,打散两个鸡蛋,切洋葱,切得泪水连连,曾记得一个烹饪节目里介绍过一个可以避免洋葱辣眼的方法,一时却想不起来了。蛋液没有打匀,洋葱也没有细切,匆匆忙忙的炒出一盘菜。热菜总算是安抚了肚子,又一次闲适安稳了下来。     一直以来,我对饭菜都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喜辣,爱吃肉,蔬菜吃得单一,水果基本不吃,长时间的吃一种食物也不觉厌倦,这是其实我的一种惰性,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这种惰性体现得更为严重。去年在哈尔滨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以外,我晚饭基本就是吃4个菜市场买的白面馒头,站在蒸汽缭绕的笼屉前,几口就把热馒头吃光了。从菜市场回家的路上和羽化发短信,羽化说,你都瘦弱成什么样了,吃饭可别再这么糊弄了。我说,一个人真的是懒的做饭。另一段时间里,我病态的吃泡面,吸毒一般的迷恋那辛辣的速食面,热辣的面汤不仅强烈的刺激了味蕾,而且会让我出上一身汗,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基本从饮食这一点上,就看出我是个既懒惰又不自律的人。不自律还体现在戒烟这件事情上,等待的时候要抽烟疏解焦急,思考的时候要抽烟保持头脑清醒,稍事休息的时候要抽烟放松,怒气冲冲的时候要抽烟疏恨,与好友相聚欢谈的更要抽烟,烟会中才可畅快讨论,各抒己见,争论不停却也乐在其中。我的生活几乎就在一片烟雾缭绕中,那一小盏橘红火苗点燃的仿佛不是烟草,而是一剂无所不能的幻药。记得多年前的一次加班赶工,和另外两个同事要在4天内组装调试好170台电脑。4天里,几乎每天只吃一顿饭,然后就是不停抽烟,不停插线,拧螺丝。公司的商务来给我们送饭的时候,进到房间就被烟雾熏得挣不开眼睛,说你们在哪呢,我都看不见你们了,我们才从紧张的工作中缓过神来,抬头环顾,可不是么,一个办公室云雾弥漫,仿若仙境,我们三个人没于一堆电路板和纸箱中,也没留个出门的过道,现在已是进不来,出不去,顿时笑倒。痛苦的场景是,半夜里手里攥着一个空烟盒,这让人心慌得无所适从,焦急如热锅之蚁。也会在超市的香烟柜台前提着一大袋商品,望着柜台里的行行香烟犹豫不决,柜台后的小女生也不问我要买什么,任我在那里考虑,大概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像我这种时时挣扎的欲戒烟者。翻翻钱包,零钱正好,那给我一盒***吧,快乐又回到我的脸上。     最爱王家卫的《春光乍泄》,熟看多年后才渐觉这部电影更多讲述的是流浪,旅行,一颗在路上的漂泊心灵。迷路在宜诺斯艾利斯的黎耀辉与何保荣各自寂寞着,在路上等待去相遇属于他们各自的一次救赎,他们都需要去解除那烦扰心灵的桎梏。黎耀辉终于来到那个令他与何保荣魂牵梦饶的大瀑布,黎耀辉突然想起何宝荣,觉得很难过,黎耀辉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一对。”何保荣租下了辉曾居住过的公寓,并把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包括黎耀辉买回的香烟,甚至还修好了那盏画有瀑布的台灯。他时不时地打开门,望眼欲穿地等待着黎耀辉。     “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已无法从头来过,寂寞的我们,不停的吸烟。     林语堂先生在《我的戒烟》中写道,,无端戒烟断绝我们灵魂的清福,这是一件亏负自己而无益于人的不道德行为。据英国生物化学名家夏尔登(Haldane)教授说,吸烟为人类有史以来最有影响于人类生活的四大发明之一。每逢戒烟无果,我就会用林先生的这篇文章来安慰宽恕自己。“戒烟戒烟,大概就是贤人君子的健灵运动罢。”     在杭州见到晓远,甚为欢喜,独居异乡数月,终见好友,胸口淤塞之气一时化解无踪。夜西湖,雨西湖,美景依旧,只是堤岸上游客众多令人多少有些不快。今时今日的西湖最为欢迎的应该是挥着小旗,带着鸭舌帽的旅行团。对于真正想感受她的美丽和存在感的那些旅行或是漂泊者,她仿佛并不眷顾。雨西湖虽然美,但在细雨中坐了许久,还是在所难免会感冒,在酒店里,一阵喷嚏,一阵发热,身体虚弱得厉害。次日去了中国美院和晓风书店,晓风书店地处在一个不甚繁华的街道上,室内宽敞明亮,从我的喜好方面来讲,店内的书籍挑选得都很不错,让人爱不释手。傍晚的杭州鼓楼,商铺林立,霓虹闪耀,一片热闹景象,游逛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可心有趣之物。入夜,回到小吃街上对坐闲吃,依稀可以听得到到鼓楼门前小广场上的音乐声。记得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秋夜里,德子和我坐在晓远的SOD印象唱片店里,德子带了两瓶白酒,我们把酒倒在纸杯里,不停的喝,晓远不能喝白酒,自己喝着听装的雪碧。那天德子说了很多伤感的话,感慨着说一晃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啊?我们就在那个光线昏暗的小屋里听着音乐,聊着天,不知不觉的时候,白酒已经渗透了劣质的纸杯,我们把两个杯子套在一起,继续喝酒。晚上回去的时候,没有喝酒的晓远却扶着树吐了。我在法院街的魅力传真唱片店,因为一本地下杂志认识了德子,然后又在德子的介绍下认识了晓远。那天深夜德子和晓远是去魅力传真唱片店交换CD,那天刚好我也在那里,我们那晚聊了很多关于恐怖电影的事情,聊出了许多共鸣。在哈尔滨的那个时候,我的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那些独立唱片店里。朋友们坐在一起,讨论,看书,听音乐,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去大学校园里看姑娘,很快乐。前年,晓远旅行归来,送了我一张左小祖咒《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的单曲CD,重新收录了《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的演奏版。那段时间正值春节,我每天躺在家里的土炕上,睡觉,看书,然后就是没玩没了的听这张CD。         西湖沐雨依青山     秀庭临雾覆藤蔓     闲坐倾谈烟雨中     峰掩夕阳云已淡-写于西湖畔牙买加咖啡馆         在中国美院的门口,一位姑娘请我帮忙为她和她的朋友在美院的门前合影。我接过那台佳能单反相机的时候,不禁感慨起来,我曾那么热衷摄影,可现在却再不愿拍照。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去拍什么,如何拍,我甚至不愿看过去拍过的照片,那些空洞无神影像会让我沮丧。     想起一篇顾铮写的关于摄影的文章《可见的与不可见的》,感触颇深。文中提到,1839年,法国人达盖尔发明了摄影术。与此同时,西方社会也正好经历着城市化的过程。摄影从其诞生之日起就与西方社会的城市化进程发生了一种密切关系。在西方的城市化进程中,摄影以各种方式见证了这个巨大社会变动的各个方面。无独有偶,开始于1980年代中期的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也正好与摄影这个现代性象征开始全面进入中国大众社会的时间相一致。     在中国无论是1949年之前的中国摄影者,还是这之后到1980年代之间的中国摄影者,并无太多的人有意识地把都市作为自己的关注对象。时代的大潮,最终或裹胁众多的摄影者卷入革命洪流,或使朗静山这样的摄影者以其山水蒙太奇自娱,回避对于现实的表态。而在1949年中国革命胜利后,则似乎只有以摄影追随革命的宏大叙述为正途,期间间或有山水花草的点缀,但都市生活,即使是禁欲的都市生活,也没有进入中国摄影家的视野。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市,始终没有成为中国摄影的关键词。     也可能是这样一种原因,中国城市生活与城市本身的存在感还不足以打动摄影者,当然这种判断似乎并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产生于1930上海的“新感觉派”文学家们,就公然以都市感性为标榜。即使是他们的同时代人的左翼革命作家,其相当部分的作品也是以都市为背景展开。显然,问题仍然在于摄影者自身。也许是他们没有足够的感受力与表现力来感受并表现都市。同时这也与整个中国的社会形态的基本构造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没有进入并经历城市化进程这个事实本身有关。真正意义上的都市摄影,显然要等到城市化进程与都市本身的存在感已经不容摄影者轻视之时,才有可能开始其多姿的历史进程。     1980年代中期,随着社会生活的重心转向城市,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启动,都市,才成为了艺术家的关注点之一。发生在北京、上海与广州的自发的实验摄影新潮,也开始关注起都市。1980年代中后期,是中国都市摄影的萌芽期。城市化程度最高的上海与广州成为了中国都市摄影的策源地。这其中要以广州的张海儿、安哥,上海的“北河盟”群体(王耀东、尤泽宏、顾铮等)、北京的“裂变”群体以及天津的莫毅等人的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都市意识最为明显。     进入1990年代,中国社会的城市化进程以异常的速度迅速展开,对于都市的关注与影像表述也终于获得了一种现实的可能性与动力。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展开与加速,各种社会问题与矛盾开始表面化、尖锐化,而这些令人目不暇接、极具戏剧性的变化,在给摄影家提供了丰富的题材的同时,也开始检验摄影本身的局限。     我们必须承认,摄影是有其局限的。正如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在他的《看不见的城市》里所提示的,“不能将城市本身与描述城市的词句混为一谈。然而两者之间确实存在着关系。”摄影影像不能与城市本身视为一同。摄影不可能呈现社会内部的结构化的问题。它呈现的往往是一些表象。但是,表象有时往往意味着深层问题的表面化。所以,摄影对于见证社会变动,了解处于这种变动之下的最为敏感的一群人(如艺术家)的感受与思考,还是有其重要意义。而与纪实摄影相比较,人为建构的艺术摄影,对于更自由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与影像实验,则带来了另外的可能性。     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中,马可对可汗说:“对于一座城市,你所喜欢的不在于七个或是七十个奇景,而在于她对你提的问题给予的答复。或者在于她能提出迫使你回答的问题,就像底比斯通过斯芬克斯之口提问一样。”城市在不断地向我们提出问题,如何回答则是我们的问题。而作为摄影者,也许属于从他们各自不同的视角,最先给出各种答案的那一群人。     回想自己的那些照片,算算大多也不过是些山水花草的点缀而已,都是些闲来发慌时记录的小情小调,实在不值一看,今日想来,真是无颜再去按快门。另一方面,当下中国城市生活与城市本身的存在感不足以打动我,这也却是事实。我所感受到的城市生活中最真实的场景皆充满荒谬与悲凉,我在想,曾记录过这一切荒谬与悲凉的摄影者,也应是每每带着眼泪。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勒曼氏症患者笔记   4 月 之前 · 查看

        孕妇,一个肥腿的女人,缓慢的走着,神态柔静。另一个女人,只能看到她的侧影,很熟悉,但不包括她身上的香水味。她的侧影和秀发让我想起你。那是童年的光景,你和我同样的幼小,我毛躁得像是一只到处乱窜的猴子,而你却很优雅。笑得优雅,沉默得优雅,连哭泣都很优雅。我只有一张关于你的照片,那是我们的小学毕业照片,你穿着白布裙坐在人群的第一排。大家都在对着相机的镜头傻笑,只有你,表情安静而优雅,动人得像一朵云。
        我一个人守着书桌上的收音机听广播,在深夜里,旋低了扬声器的音量,把脸贴近那个由磁铁和纸板组成的喇叭。在丝丝拉拉的电波中寻找着一个故事,一段旋律,或是一个人的独白。
        夜,天空暗蓝,星很遥远,这里真安静,听得清青草随风摇摆的声音。
        我在想,在这样的深夜,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也在听着广播。我又犯了傻气,执着的把波段旋钮转来转去,想要在那些丝丝拉拉的电波里找到你。你会害怕我吧,因为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幻想狂。
        我在公用电话亭给广播电台打了一个电话,为你点了一首歌曲。导播让我耐心的等待,可等待让我紧张,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听到了吧,你一定以为我是一个胆小鬼。
        英语听力的练习磁带被我洗掉,把午夜电台播放的古典音乐录到磁带里面。我把那磁带送给你,作为一个礼物。不久后,你把那磁带还给我,说你听过了那些音乐,问我还可以录其它的东西给你么。就这样,我录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拿去给你听,电台打榜的歌曲,广播剧,主持人播读的听众稿件。
        弱小的我,只能通过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来取悦你,我真喜欢你。你写过一张字条夹在书里递给我,说你也喜欢我,看着那些字,我真是太高兴了,像是在一个雨后的下午,遇见一只的美丽的小鹿,从湿漉的森林中跃出,灵巧的跳过清澈的小溪跑向我。
        你在课堂上低头看一本破旧发黄的书,是高尔基的《母亲》。那本书对于我来说太晦涩难懂,可你却总是在认真的看。其实我也有一些老旧的书,但都是些旧报刊,小人书,土改小说和一些蹩脚的国外情色小说,我猜想这些都是你不会喜欢的。
        你那么可爱,不知为什么,老师却不喜欢你,经常把你的作业本丢在地上,我一次又一次看见你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讲台边,蹲在那里捡起自己的作业本,我看见你大滴的眼泪落在作业本上。老师给过我们太多的“恩惠”,让我们终身难忘。
        我们的后桌坐着刘冰和李洋,她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整日把头凑在一次说笑低语,总是被罚站,4个人靠着走廊的墙,还在嬉笑打闹。课堂上如果听到清脆的“咔嚓”声,那是李洋在偷吃苹果。课堂上如果听见剧烈的咳嗽声,那一定是孱弱的我又犯病了。
        初中时,我们4个人经常散步到呼兰河畔废弃商厦一楼的小餐厅里吃午餐,再沿着河边散步回学校。在路上,刘冰和李洋会兴奋的唱起流行歌曲,而你却总是沉默,从不一起唱,我从未听过你唱歌,难道音乐不会让你快乐了么?你总是那么沉默,那时,你写了很多的日记,像你卖服装的漂亮姐姐一样,记了很多的日记。你有时会把一些日记给我看,大概是你想让我了解你内心思绪的点滴,可我并没有读进去,自顾终日胡闹。我记得在我们的班级里,还有一个比你更加沉默的胖女孩,很漂亮可爱,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每天不言不语,老师也不提问她,很多时候我都会忘掉她的存在。在一次放学的时候,她走到我的课桌旁,递给我一大张不干胶的贴纸,上面都是一格格的漂亮图案。我收下了它,但没告诉你。在那之后,我总是喜欢回头回脑,去留意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可是直到毕业我也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记得么?我们曾叠过许多的纸飞机,你和我趴在学校主楼的后窗台上,扬臂奋力的把那些叠好的纸飞机向远方掷出去,看着它们在空中乱飞,然后缓缓的坠落下去,在那个时候,你笑的最美。有一年,我买了一盘林忆莲的磁带,里面有一首《纸飞机》,我一遍遍的听这首老套的流行歌曲,一次次的想起你,并不嫌弃那些歌词毫无灵气。“纸飞机的折法,藏在回忆陪我们长大,纸飞机快飞吧,快乐方法并不复杂,不管未来怎样多变化,保留着牵挂,属于我们的童话,纸飞机的折法,快乐是永不忘的呀,纸飞机快飞吧 ,抛开烦恼自有解答。”
        旧时光都已尘散,我就是很挂念你。
        你一定在怨恨我吧,因为我用刀刺倒了那个高个的男孩。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他,或是伤害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胆小鬼,我可以保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你。袭击他的那天,我没有吃午饭,一直蹲守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抽了大半盒的红河香烟,我的伙伴们也没有吃饭,和我一起沉默着抽烟。终于,在放学的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高个子的男孩,我招呼着伙伴认清他的样子,伙伴们骑上自行车挡住他的去路,推搡他,拽他的书包和衣服,撕扯住他的头发,他跑不了了。我把自行车停在一边,吐了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痰,慢慢的走向他,抽出藏在肥大校服里的长刀……其实那时我是犹豫的,但看着我愤怒的伙伴们,我又下定了决心,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而且那个高个男孩眼中的不屑和嘲讽深深的刺痛了我。
        他倒在地上,人群开始聚集,我们骑上自行车开始狂奔,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袭过我的身体。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恶人,但我确实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幻想狂,毁掉我幻想的人,毁掉我最美幻想的人,我又怎会放过他。刀上的残留的血迹渗出了包裹着它的报纸,黏黏的粘在我的书包里面,血腥味久久不散。
        但你还是离开了我,已无法挽回,我人生第一感到迷茫。你辍学不久后,开了一家中孚鲜花礼品店,我经常路过那里,停在马路对面远远的看橱窗后的你,却没有勇气进去见你。
        后来,在一次殴斗中,我也受了伤,调养了大半年,拄着拐杖参加了中考,考得一塌糊涂,但家里还是花钱让我上了高中。很幸运,刘冰也在那所高中,就在我的隔壁班,我们在下课时候在走廊里聊天,时常会说起你,还有已经远在北京的李洋。每个月刘冰和我都会给李洋写信,说大家彼此的状态和生活。我们都很挂念你,留恋着我们4个人一起时的美好时光。
        在高中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有些怕我,却又总和我一起,和我昏昏噩噩交往。毕业的时候,她写了一封信给我,但我没有收到,帮忙递信的人把那封信弄丢了。我已无法知晓她写给我的那封信的内容,就像是你无法看到我现在写给你的这些话一样。
        我猜想你现在可能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吧,你将会怎样的为她(他)讲述你的童年呢?讲你写过的那些日记?讲你背上被沸水烫伤的疤痕?讲你被泪水打湿的作业本?讲我那件粘着血迹的校服?还是仅仅告诉她(他),你望着那些纸飞机时的快乐。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短篇006号-RENE   4 月, 1 星期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舞台,暗灯几束,第二排坐在硬椅子上的观众,也是这里唯一的观众,手扶着细细的沉腰,柔声的打起哈欠。我站在这冷清的台上沉默着,低头望向布满灰尘的红色台布,扭曲着面孔酝酿着感情,去进入一个可怖的角色。音乐响起,音墙中夹着一个并不容易辨识的声音,但我能清楚的觉察到它的来临,那声音仿佛要从音墙中挣脱,近了,更近了,是它们,黑压压的家伙们扑腾着翅膀将要野蛮的闯入,遗落的黑羽毛铺满城街。这将是希区柯克《黑鸦》的再现。疑惑,恐惧,逃跑,猜疑,和死亡,经历过这一切,那株娇艳的花才会感谢雨露的降临,冷着心,沐浴起自己,闭着眼,不去看那些风。     剧场的出口照进一片阳光,比这里更像舞台,充满温暖和希望。我舞起一把铁剑,少顷,挥剑指向那个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的女人,她草草的收起哈欠,高兴起来,热情的鼓掌…….     我的一生中,那女人是我唯一观众。我和她从不吵架,却又在沉默中带着怨恨。     一锅白菜叶已经被煮得稀烂,她捏起一小把盐撒在翻滚的汤中,热气令那些盐粒的粉末粘在她的指尖上,少时,消融在上面。     冷霜初降,窗上都是晶莹的冰花,我把手放在结霜的玻璃上,自虐般得忍着冰冷,直到窗上化出一个掌印,透过它,我和她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她很喜欢我这样做,我也会在冬天的公交车上为她用手化开车窗上的霜层。     她端着小小的铝锅盖,呼着热气吃着挂面,盯着窗外。她说,雪已经停了,我们一会去街里去买一盘磁带吧?《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的最后一首歌已经听不了了,磁带每次都会绞死在那里。我说,我可以修修。她摇摇头说,已经修不好了。     你有还烟吗?我问她。她放下铝锅盖,从她的棉大衣里翻出一包555,扔到我老旧掉漆的写字台上。     “又是偷你爸的?”     “他已经老糊涂了。”     “恩,装糊涂最快乐了。”     “你现在不快乐?”     “恩。”     “我也不快乐。”     “陈丹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清楚,她只是说她宿舍里刚刚装了一部电话,让我有时间可以打电话给她。”     “你打了?”     “还没有。你们多久没见了?”     “毕业后就没联系过,同学会也没参加过。”     “我倒是参加过一次,还是在外面吃饭偶然碰上的,这个县城还是太小了,操。”     “真傻逼。”     “你从你爸那要来下学期的学费了吗?”     “要来个JB。”     “抽完这根烟,我们去买磁带。”      这一天是情人节,天气真冷,街上没有什么人。她和我进了服装街里的一家音像店,我们并不常去那里,熟悉的几家今天都没有开门。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貳零壹貳   4 月, 2 星期 之前 · 查看

       貳零壹零年有幸從曉遠處借閱到鐘鳴先生的《旁觀者》,反復研讀,獲益良多。感嘆鐘鳴先生博學的同時,也為自身讀書,思考之淺薄而憂慮,懊悔。忙於生計之閑,每日讀書不敢懈怠。而立之年已觸手可及,多方壓力都已累積欲墜,回首往事不免頓足傷懷。遙想幼時苦讀之時,正值最好青春年華,卻被篡改之知識,扭曲之觀念所誤導蒙蔽。其余毒之深,非今時今日吟幾日詩詞,念幾月典籍可以凈化。
        少時童貞無畏,與三兩夥伴终日東跑西竄,舞刀弄棒,沉迷於想象構架的俠氣世界,不知生活之艱難,更不覺察前程之黯淡。我少年時一舊友,芊芊素人,溫柔淑雅,能歌善舞,因與我青梅竹馬,每見我提棍舞刀欲奮戰街巷之時,必隨我左右勸導不怠。感召于舊友至深良言,令我在稍時幾字之時,能喜詩詞歌賦,更醉於靡靡之音。
        時光流逝,幾十年轉眼如煙。讀書甚泛,卻從未研其深意,瀏覽之書多屬走馬觀花,有頭無尾。閒暇時所纂之雜文也多屬情緒偏頗激昂之亂語,除聊以自慰之外,並無絲毫價值。
        市井中討生活多年,所處之境,多市儈之語,狹隘之詞,受眾人燻染,也往往迷失,困惑無望。每每與摯友徹夜深談,同為青春荒逝而扼腕歎息。現獨居浙中數月,夜深星寂之時,輾轉反側,思往事,望餘生。往事不可追,不可望,只求餘生殆盡之前,能獲獨立之思考,自由之人格。旅行和讀書,必要至極。只有拋開人群,遠離鼎沸喧囂之聲,才有有機會去進行一段不間斷的思考和閱讀,重新審視和重建人生觀及世界觀。人生觀我多受莊子影響,世界觀則多源於卡夫卡。
        近年漸覺民怨沸騰,家國動盪,身為國人不免長籲短歎,卻又無能為力,底層之匿名呼喊并不能固國護家。遠古異邦觀星望月之先知,預言貳零壹貳年風雷蔽日,山川崩塌,江海肆虐,世人如雨前之蟻,驚慌四散。今貳零壹貳年已近在咫尺,世人也忽覺異狀頻發,但只當是草臺野戲,並未因此惶惶不可終日。
        小民不知天命,輿論更真假難辨。不論貳零壹貳之預言是否屬實,只願自己及身邊家人友朋能真誠生活,不悔此生,如此甚幸。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杂(2011)   4 月, 2 星期 之前 · 查看

        广场上的风筝让我感到孤独。或许让我感到孤独的并不是那只在空中摇曳的风筝,而是风筝那端父亲的手,孩子天真的眼睛和妻子温柔的笑容。在这个周末的下午,我坐在台阶上,沉默的看着与我无关的一切。吃完了一块超市里买的蛋糕,喝下半瓶矿泉水,用我枯瘦的腿蹬着自行车缓慢的离开这一切。2011年得秋天就这样来到我的身边。     2009年的秋天,我无助而慌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预感果然应验了,X在那个秋天的10月,离开了我。傍晚,在一个烧烤店里,我还在兴奋的跟X讲着什么。X却出奇的寡言,欲言又止。她要了白酒,我和她一杯接一杯的喝,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并不再说话,泪水已浸满我的眼。那晚,我喝了很多的酒,却十分的清醒,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在哈尔滨工业大学的自习楼的吸烟厅里,我和X靠站在窗边,依然沉默。X又给我点燃了一只烟,说,你送我回家好么?我狠下心说,亲爱的,我再也不能送你回家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把X一个人留在那里。走廊里很冷,我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我确实不能再送她回家了,那样我又会舍不得她。而我们要是又回到一起,那只会让彼此受到更多的伤害。当我走到哈工大校园里我和X经常在那里约会的小广场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花坛边嚎啕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了人,只剩下冷清昏黄的路灯。     我迷迷糊糊的走回宿舍。在床上呆坐了半晌,随即抄起一根垒球棍跑到7楼的天台上拼命的砸东西。室友追上来安慰我。我说,我没事,发泄一下就好了,不然心里堵的慌。那一晚,我睡不着觉,宫锦峰陪我在网吧的包房里坐了一宿。第二天,小赵用编织袋提了很多的啤酒到我那里去,陪我喝酒。酒醉后的小赵,变得特别委屈。指着我的鼻子说,大哥,你不够意思,让我特别伤心。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第一个不告诉我呢?我不是你弟弟么。我心里在想,你懂个屁呀,也不理他,他就一个人在那生气。其实,我很喜欢小赵这个孩子,也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可小赵就是年轻气盛,脾气太大,打架也手太黑。     我说,小赵,你要是惦记着去找X家人的麻烦,我一定废了你。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小赵斜着眼睛还在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做声。     X离开了我,这个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我一时自欺欺人的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下了班之后,还是会本能的走到X每天要下车的那个公交站牌下傻等她,转而反应过来,觉得特别凄凉。一个人吃饭,更是难以下咽,还好有身边的朋友陪着我度过了那一段落寞的时光。     2008年的秋天,我和X经常在下午去工程大学校园内的孔庙。当时那座孔庙正在翻新中,但也有一些人去那里烧香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大多是为了孩子的考试。我和X在这座庙宇的周围散步,X曾问我,屋顶上的那些小兽是什么。我告诉她那叫“五脊六兽”。中国的古建筑物是由一条正脊和四条垂脊组成,统称五脊,在五脊之上安放六种人造的兽,合称“五脊六兽。 正脊两端的兽叫“龙吻”,垂脊上的五条兽分别是:狻猊、斗牛、獬豸、凤、押鱼。 这五条兽合称为“螭吻”。X听得饶有兴致,但又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说我糊弄她。在我的少年时代,村里有一个喜欢说今讲古的老头,我们一帮野够了的小子围着他,听他绘声绘色的讲那些古老的故事,我们听得饶有兴致,但也同样半信半疑,和X听我讲故事时的感觉一样。     孔庙外围墙的转角处对面的路边,立着一面巨大的汽车后视镜。站在那个镜面外凸的镜子前,我和X都变了型。X变得非常高兴,在镜子前热情的吻我。X穿着我的黑色夹克,雀跃着跑向一片花丛,闭眼嗅着花香,回头向我微笑,美极了。     假期的时候,X经常和我一起回我县城的家里去住。全家人在种满蔬菜和花圃的庭院里吃饭,老狗爬在我的脚边,我很留恋那场景。我带X去农田里玩,给她指我小时候偷人家玉米的地方。X蹲在垄沟里寻找熟透的柿子,我站在农田边给她放风,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此时的X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工作的时候X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助手,业务熟练,思维敏捷,能够高效率处理好所有工作,冷漠而强硬。而在私下的生活里,她却十分柔弱,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撒娇,咬人,需要有人能像对待孩子一样迁就她。在我们共同生活那段时间里,我也很愿意这样的去照顾她,她高兴了,我就会由衷的快乐,那可能是别人无法体会一种幸福感。     当时我和X住在一个合租房里,住在隔壁房间里的是两个女孩薇薇和小惠,和我们在同一座大厦里上班。我们共用一个厨房,我通常是把我们4个人的饭菜都一起做了,然后到我的房间里一起吃。薇薇和小惠都很会做菜,就是懒得去做,下了班就躺在床上按手机,玩电脑,不管是自己的衣服还是食品袋都是到处乱扔,每周我都要用强制的手段让她们集中打扫。我经常和她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去我家菜市场附近的一家浴池洗澡。她们每次都洗得很慢,我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她们,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在等待中,我变得昏昏欲睡,斜倚在沙发上,吐着烟雾发呆,直到她们雀跃着扑到我的身边,我才又恢复了清醒。她们排坐在我的身边喝牛奶,轻轻的甩动潮湿的头发,浴液的清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我觉着我和薇薇还有小惠的感情是真挚的,因为我从没和她们上过床,虽然我们有过那么多的机会。小惠虽然只有19岁,但却是个小烟枪。平时路过小惠公司的时候,我经常找她到楼梯间里去抽烟,我坐在楼梯台阶的一块泡沫或是纸壳上,而小惠就蹲在我身边抽烟。小惠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安静而寂寞,吐烟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忧伤。在那间烟雾缭绕的楼梯间里,小惠给我讲过她的童年,她的那些伙伴,被她欺负过的人,还有在她面前死去的朋友。薇薇就像是一台碰碰车,她走路总是慌慌张张,不是磕到这就是碰到那。只要薇薇在我附近,我就总能听到她被什么撞痛时发出的“啊!”的声音。那时,薇薇和小惠很羡慕X的生活,曾恭维我说,世界上就这么一个好男人让X给遇上了。殊不知,她们只看到我和X乐观积极的一面,至于我和X生活中的那些艰难和绝望她们又怎么会知道。羡慕别人的生活,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的了解别人的生活,都是各有各的苦处,只不过是不便于在人前表露罢了。我想起那个漂亮开朗学电影的何小姐,去年冬夜我和何小姐总在一起喝酒,酒醉后的何小姐不停的跟我说话,说她的恋爱,说她将要有的婚姻,表现得异常的痛苦,这令我也很难过。何小姐每次都醉得很厉害,瘫软的趴在饭店的桌子上,上厕所回来裤子都提不整齐,吐一出租车,把她送去宾馆,她却抱着我不肯松手,还在我耳边吐着酒气说着感谢的话,这更令我难受。黑龙大学是何小姐的母校,去年平安夜我在黑大的后窗咖啡厅又一次见到何小姐,她给我讲她的大学生活。那晚,我们在飘着雪花的黑大校园里嚎了很多首革命歌曲和儿歌,很高兴。总之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苦恼,我们看到的很多都是表象。     跟X在一起生活了3年,我和她的生活其实并无太多的交集,但我认为X是个善良直爽的好姑娘,我愿意和她一起去组建一个家庭,去做一个好丈夫。X不喜欢我读的书,听的音乐,不支持我感兴趣的大多数的事情。她的理由传统而充分,让我无力反驳。看书能看出钱来么?听音乐能听出钱来?你又不是大学老师,下了班不好好看电视,捧着书研究什么历史呢?面对她的质问,我没去回答她,不想与她争论。我认为读书应该跟刷牙一样,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必去神化它,也不必去唾弃它。在后来的一些时候,我甚至真的认同了X的一些想法,为了维持一个家庭的和睦,彼此都应该有所让步和牺牲。为了我们之间的这个家庭,X自己也做了很多的改变及牺牲,更承受了不少的压力和委屈。我不反对X酗酒吸烟也是因为我了解她的压力确实也很大,而且她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本应安逸的被人疼爱的女人。X甘心跟着我奔波劳碌,上班,买菜,洗衣,跑客户,并没有享受过太多的闲适时光,对此,我也十分愧疚。于是我开始试图去改变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周围人一样的正常,但终究没有成功,这也导致了我和X的最终结局。在我的经历来看,婚姻对于两个人来说,既是一次拯救,同时也是一次毁灭,双方可以从婚姻中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安慰,同时也要去承受婚姻所带来的巨大伤害。我相信,没有一次婚姻全部都是温柔欢愉的安慰,也不会有一次婚姻全部都是伤痛。曾经爱慕过对方,并真诚的在一起生活过,这就足够了。我们可以为现在的结局遗憾,但绝不该为曾经的爱情后悔。虽然现实导致了我们如今的分离,我们无法再见面,但我希望她能够过上她自己应有的生活,并且过得好,我想,她也会这样的希望我。     对于生活中一大段时间内的记忆,我往往会模糊掉令我纷扰不快的那一部分,即使非要提及,叙述那些彻骨悲苦的时候我也会说得含情脉脉,像在讲述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世间故事,让那故事里没有残忍,没有绝望,没有伤害。我只愿意主观的去寻找并放大其中我认为美好的点滴,回忆,并掩盖着伤痕。在彭浩翔的电影《出埃及记》里有这样一段话,大意是“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当事情荒谬到某一个程度,就没有人会相信了,但这并不代表不存在。”我和X之间也发生了很多荒谬到没有人会相信的事情,那些事情可能会成为我和她记忆中永远的阴影,无法磨灭。不得不承认,我依然是一个软弱和不坦诚的人,对于那些荒谬的事情,我现在依然没有勇气去提及,只是在消极的逃避。那一切,太可怕了,但却真实的发生了,人性中的恶,其实很容易就能被唤醒。有一个心理学典故是这样说的,一位印度老人对孙子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两只狼,他们残酷地互相搏杀。一只狼代表愤怒、嫉妒、骄傲、害怕和耻辱;另一只代表温柔、善良、感恩、希望、微笑和爱。小男孩着急地问:“爷爷,哪只狼更厉害?”老人回答:“你喂食的那一只。”     我和X两个人最大的消遣就是散步,在这个城市的各种地方散步,街道,商场,公园,校园,火车站。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吃东西,味道好,就记住了那地方,以后还会去。天气暖的时候,我们就在公园里的长椅上躺着说话,有时能躺到夜里2,3点钟,不觉得困,也不害怕。周末的娱乐,就是和工作圈里的朋友聚餐,吵吵闹闹的吃饭,喝酒,唱KTV,每次都是醉得不行,东倒西歪着回家。酒醉可以让人的大脑处于一个假死的状态,从而达到逃避现实的效果。当时身边的人的生活也都不顺心,各自烦恼,所以经常一群人聚在一起借酒消愁。早上收到冰洁的短讯,此时的她和我遥隔万里,正在美国Bloomington上学。冰洁说她高中的时候快乐是不建立在任何人身上的,整天一个人也不觉得难受,甚至还享受。可现在她第一次有了这种连快乐都要联系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她说她现在消沉得要死,就想喝醉然后死。要不就想要药物的快感。不能说我可以了解冰洁此时的感受,但我觉得她在这种时候寻求酒精和药物的帮助是值得理解的,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要一个人经历这样的阶段,蜕变必然伴随着挣扎。其实我很羡慕冰洁现在这种春心萌动的状态,因为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对一个女子砰然心动过了,而那又是多美好的一种感觉。虽然现实递给我们的是荒谬,绝望和残酷,但我依然相信爱情还是存在的,只是我们现在都还没有遇到,我们终有一天会等到我们生命中那道绚烂的彩虹,那将是我们生命中最好的时光。     在X离开我之后的一年里,我让自己适应着单身的生活,接触女孩,但拒绝再次恋爱。上班,看书,拍照,那段时间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个柯达卡片相机,拍了大量的低劣照片,我像着了魔一样,见到什么拍什么。苏珊·桑塔格在《论摄影》中说,在日常生活中,摄影主要被用作一种社会仪式、一种抵抗焦虑的手段和一种表现权利的工具。苏珊·桑塔格的阐述十分准确,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拍照仅仅是一种抵抗焦虑的手段而已。在一次偶然坐公交车的时候,我在哈东站发现了一个破落的旧式住宅区,我和晓远带着我们都不会用的LOMO相机去那里拍照。到了那里,晓远大呼上当,批评我描述得太夸张,远没有期望中的好,对那里很失望。那段时间真的是很苦闷,在那个城市里也找不到什么新鲜有趣的地方可以去。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师范大学,黑龙江大学,大道美术馆,中央大街,老道外区和松花江边,和几个朋友反反复复的在这些能让我们的内心稍感宁静的地方散步聊天看姑娘。后来晓远独自出去旅行,我则更加孤僻,每天呆在图书馆里。RYO的家离图书馆很近,在她周末休息的时候,我就会到她家找她一起去图书馆。我记得,在去她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听Pink Floyd和窦唯,而音乐丝毫没能消减这个城市的喧嚣和浮躁。我和RYO走过灰尘飞扬又泥泞不堪的地铁工地,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各自看书,各自走神。三八母女节那天下午,图书馆里除了坐在门口的管理员之外,就剩下我一个人还在阅读室里面坐着了。管理员姐姐不时的望向我,时而低头看表,我问她,你们是要早下班么?她笑着说,如果你走了,我就可以下班了。我也笑了,匆忙收拾起东西。     那一年,哈尔滨的摇滚演出也多了起来,给我们提供一个释放情绪的场所。“锯”乐队现场过后,我和晓远的脖子酸痛了很久才好,我们的身体真是太脆弱。那时,我还带着师大刚刚毕业的景微去看了“老街”乐队的演出,当天去看演出的人很少,算上我们才5,6个人,但那是场不错的演出,乐手的讲述和音乐都很打动我。我和景微在太阳岛公园骑双人自行车的时候,景微忽然问我,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我已经忘记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了。后来我和景微常在兴建中的松浦大桥下废弃的游艇上钓鱼,我边钓鱼边用手机外放余派老生的京剧,景微连忙关掉,说会吓到鱼。钓完了鱼,我和景微就回道外去吃清炖鸡,喝白酒。冬天到来前,景微给我织了一条棕黑花纹的围巾,毛线和竹织针是我们一起在师大后街买的。景微应该是有一个男友或是丈夫,我是这么觉着,对于她的私生活她从来不说,我也不便多问。还是景微带我去的苗圃街的大道美术馆,苗圃街十分偏僻,之前我从没注意过那里还有一个美术馆。景微说她学画的时候经常去那里买画材,经常去看画家工作室里正在创作或是已经标价出售的画。大道美术馆的一层有一家“亓兵画廊咖啡”,室内举架很高,像是一个车库改建的,钢铁构架,二层是玻璃楼梯和地板,旧家具,店里陈列着店主自己的创作的油画和一些装置作品,还有大量的画册。因为地处背街,所以店内光线昏暗,过了下午照明就需要依靠桌上的台灯,店内略显清冷,但我还是非常的喜欢那里,时常和朋友去那里喝茶聊天到深夜。后来“荒岛图书馆”也入住了“亓兵画廊咖啡”,我也捐了些书籍,我觉得这种民间的公共图书馆形式特别好,十分有意义。在我的煽动下,小雨也把他的一些书拿去捐赠了,小雨是个学生,晚上在酒吧里唱歌赚钱,听流行歌曲,爱读普希金。当时,我对小雨说了不少话,让小雨很困惑,他也在思考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小雨去外地实习之前,送了我一把折刀,现在用那把折刀削苹果的时候就会想起他。 在一个杂居的仓库 学生已经睡着了 枕头下塞着他没有背熟的书本 赌徒还在练着纸牌 中年的厨师鼾声如雷 我和一个明天还要去卖唱的小青年在谈着一次假设的逃脱 但我却不是个小青年 凌晨1点 还很清醒 我需要舒伯特的音乐帮我睡去                            -写于2010冬     去年我信誓旦旦的对景微说,我要去北京,而最后我没有去成。景微说,你是个骗子。我则打岔说,你在北京还好吗?我想,我对景微是不够重视的,因为我没有迁就过她任何事情,有很多次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委屈,而我只是冷着心视而不见。那个冬天,每天晚上景微都会给我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像个妻子一样慢慢的给我讲她白天的琐事趣闻,我则是躺在床上对着电话“嗯啊”着敷衍。那段时间,景微经常在下午去我上班的地方找我玩,带个U盘过去,从我的电脑里复制一些电子书,音乐和电影。她等我一起下班,然后我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回我住处的附近吃晚饭,我再送她去坐回江北的公交车。某一个傍晚,景微和我坐在拥挤不堪的公交车里,一人带一只耳机听“重塑雕像的权利”乐队的EP《Cut Off!》,景微也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总之她没有把耳机摘下来。很久以来,在面对我灌输给她的那些事物的时候,景微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一个接受的态度,但我不认为她真的接受了。有几次我和景微在外面逛到很晚,我把她拉到一个旅店附近,然后说,你晚上就不要回去了。但景微每次都拒绝了我,说欢欢哥,你不能这样,然后就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家了。在深夜的出租车上,她会害怕,然后就在出租车上给我打电话,直到进家门为止。之后我就慢慢放弃了对她的企图,这样反而让她不安起来,没事就问我,你最近不太正常啊,欢欢哥,怎么不拉我去旅店了呢?男人和女人就这样不断的在暧昧和挑逗中取乐,不知疲倦。     究竟是什么让我困惑和痛苦,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在这里出现的一样。这是哪里?那远方扬尘而来的黑影是正义还是邪恶?这里上演的是孕育还是毁灭?哪里又是我的安身之所?不想被这众人所包围感染,不想每天生活得如此荒谬,在人群中我们用沉默和躲避去抗争。路过城市的霓虹,我们不停散步,不停谈话,坐在江畔的长椅,看着一辆火车闪着萤火虫般的光亮缓缓的驶过。     曾经的忧伤和欢愉都留在故乡的黑夜和尘埃里了,我愿那一切会永远的离开我的梦。所有的这一切都会消失吧,就像1.44M寸软磁盘中受潮消失的我的那些文档一样。我将再也找不回他们,就像我再也写不出那些字。     病中的人,会无助脆弱,会思友怀旧,会有巨大的孤独感,这都是不好的事情,我正试图从这种情绪中逃出去。高三那年,与我同桌的是一个在我班插班复读的女生,文静寡言,爱诗词,和我一样上课偷着看闲书,听磁带,不务正业。她和我每天都互相监督着背诵唐诗,宋词,相互提问纠错,那是一段十分纯真美好的时光。昨日,夜读王国维《人间词话》,在文中读到欧阳修的《玉楼春》,忽又想起了她,时光荏苒,不知现在的她会是个怎样的女子。 [...]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远方的问候   4 月, 3 星期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中年后的我,如同患了失语症,独居,冷漠,仿佛已经对任何的事情都失去了热情,可就在收到晓远从广州寄来的明信片的那一刻,我的眼睛还是湿了。

  • 李宬 撰写了一篇新博客日志:食物(杨·史云梅耶)   5 月 之前 · 查看

    缩略图

    漫长的等待淡化了理智,却让欲望更加的强烈。
    虽然是狭小的房间,私密却得到片刻的尊重。
    机械的重复,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他从他的身体里得到食物,
    然后他就成为了他,等待着他的付出及解放,
    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永远不会止步的侍者让他们没有了希望。
    他优雅的吃掉他的一切,
    他粗鲁的模仿着他,
    粗鲁的他还是太单纯,
    于是,他优雅的吃掉了他。

    我们都是资本主义的信徒,
    所以,
    我们去吃掉一切,包括我们自己的身体。

  • 读取更多  

快城网 © 2008-2010 K312.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