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马奈(Edouard Manet,1832-1883)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印象派画家,他从没有参加过印象派的画展,但他和印象派画家关系密切,深受印象派画家崇敬,有人说他是印象派的奠基人。
马奈出生于巴黎,父亲是内务部首席司法官。父母希望儿子学法律或当海军军官。16岁的马奈在开往巴西轮船上当见习水手,旅途中大自然的魅力深深诱发了他那用色彩和线条描绘自然美的激情。在18岁时毅然走进巴黎古典主义画家托马斯·库迟尔的画室学习绘画。在这里前后学6年之久,受到严格的绘画基本功训练,获得了扎实的造型功力,但他不满古典主义。在这期间,他常到卢浮宫观摩历代大师作品,并游历德国、意大利、荷兰和比利时,以独立自主的见解获取了在画室中难以得到的真正清新厚实的艺术修养。
马奈受过良好教育,养成一副绅士派头,自视清高,热情奔放,不受拘束,追求独立自由,他反对保守,同情进步,维护共和主义,具有自发革命意识。 19岁参加过革命暴动,还曾和德加、巴齐依参加过国民自卫军,年轻画家巴齐依阵亡。他同情巴黎公社起义,还被选为公社艺术家联盟委员,这些都是他对自由的忠诚和浪漫的激情所致。当他把全部渴望自由的生命和热情转向艺术时,他在绘画中开辟了一个新时代。
29岁的马奈在沙龙展出《西班牙吉他演奏者》,在巴黎画坛上崭露头角。他的画具有古典造型基础,又有明亮鲜艳、光与色的整体表现,仍保持着形象的真实感。 31岁时,在落选沙龙展出《草地上的午餐》,在巴黎引起轩然大波,并遭到拿破仑三世和舆论的攻击。而左拉却肯定他的艺术。
马奈总是以古典的高贵气质和华丽美艳的印象派色彩一直交融在自己的画中。1882年沙龙展出了他生前最后一幅作品《福利·贝热尔的吧台》,因而获得极大成功,官方授予他“荣誉团勋章”。病中的马奈说:“这实在太晚了。”第二年的4月30日,马奈永远离开了他热爱的光和色的世界。
【Baudelaire’s Mistress Reclining Study of Jeanne Duval, 1862年 】
《躺着的波德莱尔的情妇》这是一幅别致的肖像画,人物躺在有靠背的沙龙床上,白色的长裙遮挡了大部分画面,背后的白色透明窗纱被风吹起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画面以黑白两色组成,下角一块墨绿色只是在黑白强烈对比中起一点过渡平衡作用。画法极为单纯、洁净,有的近乎平涂.画家没有着力刻画人物神情,只是在人物的姿态中显示她那高傲的风貌。这幅画给人以响亮、鲜明、简洁的美感。
【The Fifer, 1866, oil on canvas, Musée d’Orsay, Paris 】
《吹笛少年》画中描绘的是近卫军乐队里的一位少年吹笛手的肖像。画家在探索形与色的统一时,注意到人物个性特征的刻画。在色彩上追求一种稳定的、几乎没有变化的亮面,然后突然转入暗部,将人物置于浅灰色、近乎平涂的明亮背景中进行描绘,用比较概括的色块将形体显示出来。在这幅画中没有阴影,没有视平线,没有轮廓线,以最小限度的主体层次来作画,否定了三度空间的深远感。杜米埃说过马奈的画平得像扑克牌一样。
【(Olympia), 1863年, oil on canvas, Musée d’Orsay, Paris 】
《奥林比亚》中的裸女姿式并不新鲜,乔尔乔内和提香笔下的维纳斯就是这个样子,所不同的是艺术表现方法的革新。画家采用一种稳定的近乎平涂的受光面来描绘裸体,以最小限度的立体层次造型,然后突然转入暗部,简化了学院派的作画步骤,不表现复杂层次和立体感。在这幅画中提出了新的观察和表现方法,并为后来整个当代艺术所接受,奉为艺术基础自由观察和表现方法的原则。画面以裸女躺在柔软的白色靠垫、床单和长巾上,这与人体的肉色相互交织在一起构成前景明亮的色调,在深重色背景衬托下格外轻巧、光彩和明亮,在这强烈对比中配置一位黑女佣人和一只黑猫,在画面上起着由明向暗的过渡作用。马奈的功绩在于大胆地摈弃了古典画法和学院派的教条,根据画家自由观察来描绘对象和认识世界。马奈用奥林比亚作裸女画题是一种讽刺,因为奥林比亚是希腊神系主体,代表宇宙的秩序,画家以一个凡女裸体作为象征,是有其深意的。
【Bar at the Folies-Bergere 1882年, The Courtauld Institute Galleries, London 】
《福利·贝热尔的吧台》尚尼奥在记述他见到马奈创作这幅画时的情况写道:当我于1882年1月回巴黎时,第一个拜访的人便是马奈,那时他正在画《福利·贝热尔的吧台》的油画,模特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孩,她站在一台摆满了食物与酒的台子后面。虽然马奈在他的画里采用了模特儿,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自然的模仿者;我特别注意到了他那具有大师之风的简略艺术手法。这个女子的头部造型十分明显,但不是说她的样子就是如此的。每一件事物都经过了他的再创造;调子方面比实际更明亮,色彩更加生动,月夜的安排更加紧凑。其效果是一种高尚而轻快的和谐。我去的时候他便中止作画和我交谈。他说:“简化在艺术上是必要的,同时也是一种精练功夫。当你描绘一个人物的时候,你要找出他们最亮的与最暗的地方,剩下的调子自然就出来了。同时想办法训练你的记忆力吧!因为自然除了将形迹呈现出来之外,不会再给你什么。”这段记述可以帮助理解这幅画和马奈的艺术思想。这幅画显示出他那古典的高贵气质和华丽美艳的印象派色彩,可看成为他生命交响乐的辉煌结尾。
【Portrait d’Emile Zola 1868年, Oil on canvas, 146 x 114 cm (57 1/2 x 44 7/8 in); Musee d’Orsay, Paris】
《埃米尔·左拉像》当马奈的画受官方和古典主义维护者的猛烈抨击时,年轻作家左拉勇敢地写评论为其辩护,他曾写道: “我们前一辈人嘲笑了库尔贝,到了今天,我们都在他的画前流连忘返;今天又在嘲笑马奈,将来又该在他的画前出神羡慕了。马奈先生一定是巨匠,我对此坚信不移。”马奈为报答左拉,特地在自己的画室为他画了这幅肖像。马奈有意在环境配置上安放有意义的画幅和书籍:诸如日本浮世绘、花鸟屏风、《奥林比亚》的印刷品,这都表明他们共同的艺术信条。书籍中有左拉的评论文集等,这些环境描绘向人们展示他们之间的友谊及左拉对他的支持。画面仍采用近乎平面化的单纯色块、强烈的明暗对比、不求圆浑的立体感,以最小限度的立体层次来造型,将画面主体部分的面孔、手和书本等置于光亮处,明暗之间没有过渡中间色调,以截然转换方式形成明和暗的强烈对比但并不生硬,反而衬托出主体部分更引人注目,以此画法来对抗古典主义传统造型方法。
【Portrait of Berthe Morisot 1872年, Private Collection】
《贝尔特·莫里索像》莫里索是印象派的元老画家,曾师从于柯罗,得益匪浅,后又师从马奈,他们过从甚密,后来嫁给马奈的弟弟,成为他们家庭的一员。作为印象派画家,她对马奈也产生很大的影响。这幅肖像画得很随意潇洒,身着白色长裙的莫里索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姿式,专注的神情,显得深沉智慧。白色的长裙画得鲜亮夺人,像女画家一样圣洁,在有层次的暗红背景衬托下发出耀眼的光辉,笔触富有激情,在画面上飞舞流动,使静态的人物产生动态感。
【Le serveuse de bocks (The Waitress) /1879 /油画/77.5×65cm 】
《酒馆女招待》
马奈学习绘画,主要不是在美术学院的学院派画家托马斯·库图尔的画室里,而是在卢浮宫,或是在荷兰、意大利或西班牙旅行时。他从历代绘画大师那里获得灵感,用以表现当代题材,使作品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初期的作品明显地具有新绘画的风格,例如,《草地上的午餐》(奥赛博物馆)和《奥林匹亚》(奥赛博物馆)。这些作品引起轩然大波,人们议论纷纷,使他成为备受争议的先锋派领头人物。1870年后,由于与年轻一代画家,尤其是与莫奈经常往来,在他们的影响下,马奈在处理当代题材时,往往采用更加明快的色彩、更加自由的笔触(《铁路》,1873,华盛顿,国立艺术画廊)。他渴望得到官方的承认,不断向评审团提交要求参展的作品,但直至1880年,都未能入选。 19世纪70年代末期,在好友、象征派诗人马拉梅的鼓励下,马奈又重新拾起曾在 60年代从事过的版画艺术,为这位诗人的文稿——例如《牧神的午后》和根据埃得加·阿兰·坡的《乌鸦》翻译的诗集 ——绘过一些插图。当最终得到官方承认时,马奈已病魔缠身,终日卧床不起。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描绘重大题材,只是偶尔画几幅水粉肖像画,或画一些屋前花园的风景画和静物画。
在其印象派朋友的影响下,1870年后马奈放弃了深颜色和传统的主题,采用浅色系列,并对来自当代生活的主题感兴趣。在这些主题中,咖啡馆占有重要地位。整个19世纪,是巴黎咖啡馆的盛世。咖啡馆的种类不同:酒店、啤酒店和为消费者提供歌舞表演的咖啡音乐厅。画家们在画室工作一天后,会去那里喝杯酒,抽抽烟斗,谈谈艺术或听听流行歌手的热门曲目。在那里他们有时也遇到一些模特儿。其实,咖啡馆是人员混杂的地方,社会各阶级的人都在那里出现,即使有单身女子(卖淫女的同义词)光顾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与同时代的人一样,马奈经常光顾他所在区的咖啡馆,不管是考究的还是普通的。这些地方还给了他几幅画的创作灵感,他是巴黎蒙马特山丘脚下的赖赫兹罗芬咖啡歌舞厅的常客,他现场作些表现咖啡厅顾客和后边演出场景的速写。然后,他在画室里绘成一大幅画,他对绘成的画不满意,于是把它分切成两块。接着又住另一块布上画同样的主题,这便是奥塞博物馆的这幅画。该画也遭遇了相同的命运,三边都被切割,只有右边原封未动。为了表现咖啡歌舞厅里人满为患,烟雾弥漫,人声嘈杂的景象,画家将人物拉得尽可能的近,他们主要是五类人,代表经常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各个阶层:一个女招待,一个身着蓝上衣的工人、一个资产者,人们只看见他头戴的大礼帽,一个妇女,一个女歌手。他们的面孔都被故意截去一部分,目的是给人一种这是自然一瞥所见或任意截断空间的快镜照片的印象。女歌手的身子只有一半,即使其他印象派画家,尤其是德加,也运用这样的手法,这仍然让人觉得怪异。除了女招待注视着观众,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向女歌手那清晰地出现在舞台上的半透明的侧影。画家这是通过画中人物的目光来安排画面空间,以使画的前后景之间有一个相向联系。画中的人物像是给压平了。惟有女招待的面孔、啤洒杯、烟斗、黑色帽自子、分枝吊灯在整个有点朦朦胧胧的构图中清晰可见。为了使咖啡歌舞厅的气氛活跃,使灯光耀眼,马奈采用一种快速和刚劲有力的印象派画家的笔法,用平行或交叉笔法着色,这样的笔法不会留下任何勾勒轮廓的边线。
这幅画是马奈对表现现代生活场景的绘画感兴趣的特别见证,德加和雷诺阿主要就是描绘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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